新鲜出炉（内江工读学校电话）内江工读学校电

大学时期曾因为一个相关课题，对工读学校有过一些了解，也亲身接触过工读学校的学生、老师、教官一段时间，分享一篇当时写的报告附录里的一个小章节。

对某工读学校初二班学生一天生活的跟踪记录

星期一早上6点15分，F工读学校初二班的宿舍内，起床铃响了。由于是“半军事化管理”，起床铃类似军队的号角。

负责管理初二班的张教官开始督促各寝室的学生起床、整理内务、洗漱，初二班一共有23名学生，全部是男生，年龄分布从最小的12岁到最大的15岁。

学生对于教官的指令很是服从，没有赖床的现象，起床穿衣后开始整理内务，他们的床铺跟传统的部队军床一样，每个学生都用着学校统一分发的军绿色床褥与棉被，要求也跟部队一样是将被子叠成“豆腐块”，寝室内保持高度的整齐与统一。

23名学生分布在3个寝室中，每个寝室最多可住8人，4张上下铺。之后是有序的洗漱，不少已经洗漱完毕的学生开始唱起了歌，直到所有学生都洗漱完毕，穿上学校统一的校服。

初二班住在男生宿舍楼的2层，每一层有单独的一道铁门，打开这道门需要教官的指纹验证，宿舍楼下大门处是安全系数更高的铁门，同样需要教官的指纹才能开锁。F工读学校一共有5名教官，全部是退伍军人，年龄分布在30岁至40岁之间。

“集合。”张教官喊口令的声音异常响亮，不愧是退伍军人。不过十几秒的时间，22名学生已经在寝室的走廊上集合完毕，分3排站立。“立正。稍息。报数。”学生全部用标准的军姿站立，报数时声音洪亮、整齐划一。

张教官告诉我们，每名学生在入学时都会进行为期1个月的专门的军事训练，并且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之余中会一直持续下去。之后由教官带队去操场进行30分钟的跑步和军训，7点15分学生前往食堂吃早饭。

令人吃惊的是，学生的早饭仅仅是一碗清汤面，根据学生所说，这样的早饭根本吃不饱。“早饭没有鸡蛋吗？”我们问学生。“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老师吃剩了就有。”

早晨的这段时间特别忙碌，我们跟学生没有多少时间能够说上话。在每个周一F工读学校都要进行全校性的升旗仪式，可是今天由于突然下雨而取消了，所有学生们都进到各自的教室由班主任带领开班会。至此，对于初二班目前22名学生的管理的负责由张教官转接到了班主任赵老师。

班会的内容跟例行的早会没有太大的区别，赵老师对上一周的情况进行了总结，对一些学生进行了表扬，也对一些学生进行了批评。“你们到这里来，就是要有所改变的。”赵老师说。

初二班的教室在3楼，3楼的其他两个教室暂时都没有投入使用，F工读学校的学生规模往年在80人到100人左右，今年初中三个年级一共只有69人。

训话结束后，赵老师回到了同楼层的教师办公室，教室办公室一共有8张办公桌，赵老师的办公桌上有一个塞满烟头的烟灰缸和一个装满嚼过的槟榔的杯子，教师办公室内也弥漫着烟味。

这时，6名跟班上课的女生进来就座。F工读学校内男女生分开管理，除了周一到周五的上课教学外，其他时间男生与女生都不在一起。教室座位一共4列，女生坐在最右边靠窗的一列，每个学生都是固定的单人单座，没有班主任的允许不能随时调换座位。

一名女生走过时，第二排的的男生伸脚绊倒了她，女生哭着跑去了办公室，遇上了正准备离开的张教官。“华晨，你出来。”张教官出现在教室前门的时候，吵闹的教室一下子躁安静了下来，刚刚恶作剧的男生低着头走了出来。张教官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生只低头不说话，张教官掐住了男生的手臂，男生脸上漏出了痛苦的表情。大约10秒后，“以后记住了，我开会去了。”张教官走下了楼梯。

班会结束了，休息10分钟后接下来将是正常的上课教学，上午的课是英语、语文和数学课。课间时学生变得异常的活跃，约有10名男生聚集到了一起，并过来问我悄悄问我们是否抽烟，前两天在班主任赵老师处了解情况时曾被告知七成以上的男生有抽烟的习惯。

我们跟随其到男厕所，有两名男生在外面“望风”，一名男生将挽起的校裤裤脚放下后拿出了藏在里面的一根烟，另外一名从上衣口袋拿出了打火机。男生们围成了一个圈，点燃后按照顺序依次抽了一口，望风的两名男生进来抽完了这根烟，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踩灭了。

预备铃响了，值班老师王老师到班巡视，教室里依旧有很多学生在打闹，王老师呵斥学生就座准备上课，一些学生和王老师发生了口角，完全没有尊敬与敬畏的意思。

正式上课时，英语老师张老师走了进来，是位年轻的女教师，当时我们还没有对其进行访谈，在私底下讨论为什么如此年轻的老师会来工读学校任教。“安静。请大家保持安静。”张老师的说话方式和语气都很温柔，不过也明显对于学生没有太大的威慑力，上课的内容跟普通中学的课堂教学内容并无二致。

此时教室内的28名学生中，有半数在聊天，一部分在和张老师拌嘴，一部分在吃零食。与之前我们曾经去过的普通中学不同，工读学校的学生并没有“死气沉沉”的现象，在课堂教学时表现得特别兴奋与激动，跟多动症患者一样不停地制造噪声与动作，似乎是以求引起老师的关注。

张老师无法维持正常的课堂秩序，不停地露出无奈的表情。“再吵的话，我要扣分了。”张老师说出这句类似威吓的话之后，学生们一下子安静了。

后来我们了解到，所谓的“扣分”是指对学生的操行分进行扣减，这会影响到学生在周末是否能回家、是否能外出买零食，对于学生有较大的威慑力，但是会严重影响师生关系，一般而言，给某些表现恶劣的学生“扣分”的老师都会因此而遭到学生的记恨。

有学生说，“老师，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当时我们还不知道，这是一整天的观察中学生唯一一次对老师使用敬语。在这之后，大部分学生开始跟读英语单词和句子，上课的正常秩序得到了维护。但跟普通中学学生一样，上课传纸条也是初中学生的乐趣之一，尤其是男女生之间互传。

上午十点开始了第三节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一位中年女老师杨老师，之前和学生科周科长及其他老师交流时了解到杨老师在教学方面有自己的特色，教学水平较高，受学生欢迎程度高。

在之前的访谈中就有老师说，杨老师的课跟他相比，听课的学生要多得多。此次语文课上课的内容是胡适《我的母亲》，当杨老师说到“母亲是人生的第一位老师”时，一些学生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随后杨老师在PPT上展示了一组陌生字词，开始提问每个陌生字词的读音，这时男生女生都表现非常配合与积极，大部分学生都有序的举手，被点到后起立并认真回答问题。

杨老师对于每一个回答问题的学生都给予了热烈的鼓励，在后来的访谈中杨老师告诉我们，工读学校课堂教学的难度是被大幅度降低了的，课堂上提问的问题都是保证学生有能力回答正确的，老师对于每一个学生都应该抓住机会尽可能地表扬与鼓励。

之后的课堂教学内容是自读课文，然后归纳课文讲述的内容。跟刚才一样，学生参与课堂教学互动的热情非常高，回答问题也非常认真，课堂秩序也没有上一节英语课那么混乱，眨眼一看，跟普通中学的某个初二班级上了一堂语文课并没有什么区别。

下课后是10分钟的眼保健操时间，由当时的任课老师负责监督，学生们开始认真地做眼保健操，有两名学生起立离开了教室，了解到其是学生会的成员，与普通中学一样F工读学校也设有学生会，负责对学生的日常生活进行监督与检查。眼保健操结束后是正常的课间休息，学生依旧在课间表现出了作为青少年的极高的活力。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由一名中年男老师赵老师任教，赵老师说话低沉有力，语气里透着威严。说到昨天布置的作业，赵老师说全部男生没有一个人做。接下来是对勾股定理的学习，讲到理论部分时，班内的学生表情都很迷茫，正如学生科周科长所说的，“工读学校的学生普遍学习成绩都比较差，尤其是数学。”

11点40分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了，全校学生下楼在教学楼下的空地集合，上课时合在一起的男女生又分开，由负责各班的教官分别整队，然后带队到食堂吃饭。

每名学生都使用学校统一发放的饭盒到指定窗口打饭，然后分班级在指定的座位区域就餐。不过与预想的不同，他们在午饭时除了按规定就座外并没有特别的纪律要求，可以高声谈论。

当天在学校任课的老师一般也会在食堂就餐，我们跟随老师一起用餐，特意去观察了教师食堂与学生食堂饭菜的差别，发现饭菜其实是一样的，一素两荤，正如学生科周科长所说的“我们的食堂饭菜很不错的”。

用餐结束后依旧是在食堂下面的空地分班级集合，教官整队后带回寝室午休。

回到寝室后，学生并不会马上入睡，而是在寝室内打闹。男生寝室2层一共有4间房，学生睡得是上下铺8人间，张教官一人住在“大床房”，寝室内是1.5米宽的大床，并配有电脑和网线，在后来对学生的访谈中学生提到，教官经常在寝室内玩游戏。

张教官正在自己的寝室内抽烟，这时候有两名学生争吵打了起来，张教官掐灭了烟，拿起了一根戒尺，制止了两名学生并各自打了5下手心。说是“打”，其实用“抽”更恰当一点，两名学生忍着疼痛回到寝室，张教官开始督促学生上床午休。

在后来的访谈中学生提到，也许是因为我们当时在场，体罚的程度变轻了，但是这也与访谈教官时他们口中所说的“文明管理”不相符合。根据教官所说，学生中拉帮结派的现象很严重，会有一个小团伙集体欺负个别比较弱势的学生，因此打架的现象时常发生，甚至是不分场合的发生，在寝室内、在食堂、在操场，在上课时也会突然打起来。

午休时间约有一个半小时，初二班的下午第一节是信息课，在教学楼5楼的机房内上课。说是上课，其实这节课没有任何的教学内容，男生全部在机房内玩游戏，但是机房内一共仅有20台电脑，2名男生和一起上课的6名女生在机房外的走廊上聊天。

负责信息课的陈老师在走廊的另一头发呆，他跟我们讲这节课算是最好管理的课了。陈老师是刚来F工读学校3年的老师，算是资历较浅的年轻老师，近几年工读学校没有太大的人事变动。

机房内的学生玩得特别入神和兴奋，我们问陈老师是否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有网瘾，陈老师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有，他们会这么忘我的玩游戏只是因为每天的生活实在比较单调和无聊，有些学生的社会履历甚至比他都要多得多，不少学生还没来F工读学校就读时在社会上“什么都干过”。

下午第二节课是物理课，任课教师是一名中年男老师，果然如同之前某位女老师所说，学生“欺负”的对象基本都是女老师和年轻的男老师，中年男老师一般都比较有威严，不过后来我们从学生口中得知，这里面有某些其他的原因，例如体罚和“扣分”的力度，中年男老师是执行这两项惩罚措施力度都比较大的类型。

F工读学校的排课是上午四节下午三节，由于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要用作大扫除打扫卫生，在3点40下课后，所有老师去开例会，例会结束后老师就可以离开学校，在结束之后对初二班学生管理的负责就又由班主任赵老师转接给了张教官，老师负责学生上午和下午在教室上课的时间段，教官负责学生早午晚饭、休息以及晚自习的时间段。

晚饭结束后，张教官带队回到了宿舍，不少学生开始洗澡。F工读学校并没有把洗漱安排在晚自习结束后，为了管理方便学生在晚自习结束后直接回寝室睡觉。

洗澡的时候张教官关上了指纹锁的铁门出门买烟去了，一些学生从床沿边上摸出了烟在宿舍阳台上肆无忌惮地抽烟。“给我抽一口。”一个小个子男生对某个团体中的老大说。“老大”拒绝了他，“他脑袋有问题”，老大对我们说。

后来我们了解到小个子男生是由于先天性智障无法再普通中学就读所以来到F工读学校，五年级的时候他就已经来了，到现在已经读了三年半了。

“等会我要告你。”“他是智障，我们一有什么事他就跑去跟教官说，自己也要挨打还是要把我们拖下水，你打他也没用，打了他去告教官，教官打你，他又告教官，教官又打你，我们现在都懒得理他了。”

除了那名智力障碍的男生，初二班的21名男生被分割为4到5个小团体，打架斗殴的事件也多在小团体与小团体之间发生。

晚自习一共两节，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完成今天的作业以及写日记。写日记是F工读学校规定的每名学生每天都必须完成的任务，通过日记的形式记录自身从内心到行为的变化情况，一步步达到行为矫正的目的。

不过20分钟，很多学生就已经将日记写完了，也许他们并没有认真地完成学校布置的任务。负责看守晚自习的张教官正在走廊抽烟，教室内学生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我们走过一名学生的座位旁，他在日记里写的是“今天一切平常”。

故事都是我编的，请当作市井火锅店偶然听到的胡侃。

真假不在我给的答案，而在你的认知里。

Joy

2019/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