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30 来源：成都万通汽车培训学校
目 录
✿闲逸诗词✿
欢庆中秋国庆双节专栏
国庆中秋双节同庆......戴前伦
中秋诗词二首.......李祥科
水调歌头·庚子中秋.......刘劲秋
石与树的相伴........李宇时
贺国庆中秋双节........熙青
忆秦娥·中秋月........风铃语
秋游长沙湖.......力扬
✿山水随笔
吐鲁番的葡萄熟了（上）......陈大刚
✿市井闲谈✿
荣威山山水文化探源（三、四）......肖世德
铧头砦遗址考察情况简述......陈廷德
葫芦口水库美名的由来.......刘纬度
✿淡泊散文✿
邹大福小传.......邹惟山
节日......陈良
我的老朋友周年学......胡贤诚
雨缠绵.......张承捷
邓老师的叮嘱......王文宁
✿茶余小说✿
一玄长篇小说《穹窿八部》连载
《穹窿八部·婆城故事》第五、六章
◎闲逸诗词◎
国庆中秋双节同庆
戴前伦
五星圆月喜相逢，
韶乐半听已动容。
抗疫涅槃民有幸，
脱贫嬗变国无凶。
小康追日胜夸父，
长剑倚天屠孽龙。
竹帛堪传庚子事，
万茎红叶点青峰。
注：五星，即五星红旗，此代国庆。
凶，岁不熟，饥荒。《孟子•梁惠王章句上》：“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
作者简介：戴前伦，内江师院教授。
中秋诗词二首
一壶老酒
童年中秋
老朽怀旧。每逢中秋，就会想起童年时，父母操持忙碌，亲人欢聚一堂的欢乐时光。
六十六载中秋月，
唯有童年是最明，
老瓜焖甜糯米饭，
小嘴吃香芝麻饼。
漫数繁星看兔走，
轻摇蒲扇听蛙鸣。
欲留无计嫦娥去，
斜卧凉床梦里寻。
调笑令
天涯共此时
皓月、皓月，
谁将乡愁镌刻。
广寒玉色苍凉，
异地酒浊客伤。
伤客、伤客，
窗外桂花未谢。
水调歌头·庚子中秋
刘劲秋
双庆双贺夜，盼眼望东山。众星开眼笑频，飞镜转磨挂青天。抬首碧空千里，一片蟾光普照，如水漫人间。金桂顺风荡，香气沁心田。
吃酥饼，端桂酒，赏银盘。万家灯火，漫舞清影庆歌欢。莫说阴晴圆缺，别叹悲欢离合，难得享清欢。但愿人长久，花好月常圆。
作者简介：刘劲秋，威远诗词楹联协会会长，威远县政协诗词研究员。
石与树的相伴
——题啄脑石
李宇时
亿万年前
我从天空飞过
在这里驻足
化而为石
等你
亿万年后
你从地底钻出
在这里生根
挺而为树
陪我
没有亲密的拥抱
只有长久的凝视
风吹来
你用纤弱的手
轻抚我的脸颊
我将尖长的喙
藏入你的叶片
沙沙作响的
是我们的喁喁私语
时空深邃而浩瀚
我们的相伴能有多少年
雨 飘飞
泪 滑落
我坚硬的心里
满是你的温柔
注：啄脑石系孤石，在威远县镇西镇梧桐村（原铜锣村）。
作者简介：李宇时，笔名雨诗，威远作协会员。
贺国庆中秋双节
熙青
枫迎国庆醉山王，
滟艳流光逐白霜。
月满中秋陶海客，
悠幽碧影念红妆。
嫦仙怨悔书酸阙，
学子欣娱品蜜浆。
阖族同欢齐福日，
偷闲躲酒阅新章。
作者简介：熙青，本名陈小丰，内江作协会员，威远政协诗书画院诗词研究员。
忆秦娥·中秋月
风铃语
佳肴设。一杯老酒中秋月。中秋月。饼圆愿美，再无伤别。
红尘何苦功名热。妻儿老小亲情缺。亲情缺。村头望断，庞眉黄发。
作者简介：风铃语，本名黄珍莲，喜欢用诗词记录人生风景。
游长沙坝
力扬
双桨荡开碧玉痕，
满眸赏悦青山屏。
黄莺婉转石坪调，
岚雾飘飞吹鼓声。
拱坝巧截千顷渌，
瀑流飞漱百雷鸣。
何当爽籁清风夜，
载酒泛舟共月明。
当前浏览器不支持播放音乐或语音，请在微信或其他浏览器中播放 阳关三叠 音乐： 群星 - 高山流水-中国古筝名家名曲精华 
◎山水随笔◎
吐鲁番的葡萄熟了（上）
陈大刚
吐鲁番有两个关键词，一是“炎热”，一是“葡萄”；有两个传说，一是“鸡蛋能在沙子中煮熟”，一是歌曲“吐鲁番的葡萄熟了”。主题词当然是“坎儿井”，是它将两个关键词和传说撮合到了一块。
吐鲁番的炎热
在动了去吐鲁番的念头后，心里就本能发虚，“赤日炎炎似火烧”的情景“呼”一下就在眼前蹿了出来。然而，到了之后才真正领教，“鸡蛋能在沙子中煮熟”并不是传说。
到吐鲁番市区时是下午两点左右，让我吃惊的是，这简直就是一座空城，街道两旁商场店铺机关大楼都清一色关门闭户，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导游说，因为有两个多小时的时差，现在相当于内地的中午，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整个城市都“严重午休”，一直要到下午5点，人们才会出来活动。到饭店一下车，当头一棒就是炽风刮在脸上，好像是被打了火辣辣的一耳光，本能地就想缩回空调车上。司机提醒，千万不要用手摸车窗外的玻璃，那就像是烧红的烙铁，要烙伤人。
然而，更为厉害的还是吐鲁番的火焰山与交河古城遗址。
火焰山是吐鲁番最“火”的“名片”，在夏季仿佛是一块炽热的红铁，最高气温达478℃，赤裸在阳光下的地表温度可以达到80℃～90℃。1300年前，唐代诗人岑参路经这里，写下了“火云满山凝未开，飞鸟千里不敢来”的句子。站在火焰山下，天上烘烤，地上烙脚，炽热的气流在火焰山上滚滚蒸腾，你几乎能听到那赭红色的山体发出“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在火焰山《西游记》拍摄地，有一人造景点，别致地将温度计设计为一根硕大的金箍棒。裸立在炎阳下的“金箍棒”显示——标明温度的红色液体，火焰一样在65℃上跳跃，不要说看得我们舌头伸出来缩不回去，甚至连那“金箍棒”也似乎要被这高温烧化。
交河古城也不含糊。火辣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烙在人的身上，才走几步，汗水就迫不及待地从脊梁骨、额头、鼻子、眼睛稀里哗啦地奔流出来，从肠胃到喉咙，都有一股火，由内往外又由外往内横冲直撞，头上的头发、眉毛仿佛也受不了这样的灼热，要逃离我们的身体，去寻找阴凉。而导游居然笑着说，今天运气好，凉快，只有41℃，上个月经常是45℃。在这样的“凉快”中，我们一群20多人，都狗一样长伸出舌头，“呼哧——呼哧——”喘息。最后坚持从这座2300年前用土建造出来的城市中，“观赏”完那层层叠叠，如同迷宫一样的道路、城墙、民居、店铺、寺院、府院遗址后走下来的人，不到十人。回来和我们会合时，他们已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一个十来岁的小儿通红一张脸，头发仿佛要飞起来，双脚直跳，大喊大叫：“妈妈，快点，水！水！热死了！热死了！”
吐鲁番，就是这样向我入肉三分地“解释”了“火洲”，将它的灼热，烙铁一样烙在我的皮肤上。
生命的精灵——坎儿井
亲身经受这样的灼烤，人的所有欲望都浓缩为一个字——“水”。每根汗毛，每个脚指头都在呼唤“水”！或者说，这就是生命置身吐鲁番最文学、最哲学、最痴情的呼唤！
上善乃水！
然而，吐鲁番恰恰就不水，本能拒绝水。吐鲁番有两个中国之最：一是海拔最低；二是最干旱。年降水量只有16毫米，如同娃娃可怜兮兮的小指头，蒸发量却高达3000毫米。据说，一个人要在吐鲁番遇到下雨，就像是买彩票中头奖一样不容易。因此，处于沙漠和戈壁滩上的吐鲁番，说穿了本来就是沙漠和戈壁滩——烈日炎炎，寸草不生。
然而，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打开另一扇窗户。就是在这样的舞台背景下，有一个精灵“受命于危难之际”，“沐浴”炎阳，在生命对水带血的呼喊中，石破天惊般降临，喝令吐鲁番的命运天翻地覆！
这精灵叫“坎儿井”！
坎儿井，早在《史记》中便有记载，称“井渠”。吐鲁番虽然酷热少雨，不过，老天爷也不是一棍子就把人打死。盆地北有博格达山，西有喀拉乌成山，夏季大量融雪和雨水就会渗入戈壁，汇成潜流，一路歌声欢快奔向吐鲁番盆地——海拔最低此时就成了特别的优点。潜藏在地下的水，就像一个谜语，终于有一天，这个谜语被人掀开了“红盖头”。用脑袋来指导自己生存的人，利用盆地山的坡度，巧妙地创造了坎儿井。“坎儿井”的结构由竖井、暗渠、明渠、涝坝(积水潭)四部分组成：在高山雪水潜流处，寻出水源，在一定间隔打一深浅不等的竖井，然后再依地势高下在井底修通暗渠，沟通各井，引水下流。地下渠道的出水口与地面渠道相连接，把地下水引至地面灌溉桑田。吐鲁番土质为沙砾和黏土胶结，质地坚实，正好是建坎儿井的绝妙材料，建成的井壁及暗渠不易坍塌，又因主要建筑在地下，不怕炎热，不惧狂风，不受季节、风沙影响，蒸发量小，可以常年自流灌溉。
我们可以想象那样一种情景，2000多年前的某个夏天，有一群游牧在天山山脉与塔克拉玛干沙漠被称作“姑师族”的人，来到了这块灼热的土地，他们拖着在戈壁滩和沙漠中踯躅了无数日子的疲惫脚步，用绝望而充血的眼睛，四处寻找水的踪迹。幸运的是，他们中的一个居然从火焰山沟谷发现了一块湿润的缝隙，如同是饿虎发现了猎物，一群人发出惊叫，疯狂扑上前，用金属工具，用木棍，甚至就是用手顺着这湿润刨，居然刨出了一个湿润的洞，刨出了水，他们进而发现了这居然是天山来的水源。并且，这水源启示了他们，冰山上的雪水，可以通过地下进入脚下的戈壁滩和沙漠，保证他们能够筑家，能够留在这块土地上开始新的岁月——不再孤苦无助地四处漂流。带着这样的惊喜，他们用刨出的水种树种草，种植瓜果，种植粮食作物，于是沙漠戈壁滩上出现了绿色，出现了炊烟，出现了人的欢声和牛羊叫声……也许，这就是坎儿井的发祥曙光，这就是吐鲁番领取的第一张绿洲“准生证”！
人的智慧就是这样在不可能的自然条件下，在常识以为生命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创造了天地间的奇迹。“红盖头”一掀开，1100多条坎儿井就如同江南春时的烂漫山花开放在吐鲁番，开放在天山脚下47万亩耕地上。5000多公里长的坎儿井畔，“字正腔圆”地响彻着突厥、蒙古、维吾尔、汉、回、哈萨克、俄罗斯、满、壮等20多个民族不同的声音。夕阳西下，晚风轻拂，姑娘们伫立渠边，羞答答地手抚飘逸的秀发，等待心上人的到来……
冰火二重奏
坎儿井绝对是生命的艺术大师！
卓尔不凡地与万里长城、京杭大运河并称中国古代三大工程的坎儿井，是吐鲁番的救世主，是孕育吐鲁番所有生命生根、发芽、性交、歌唱的母体。
不过，有了水，还需要阳光。坎儿井的水于是便邀约阳光，联手在吐鲁番导演出了精彩绝伦的生命大戏。
阳光恰好是吐鲁番的强项。吐鲁番也许什么都缺，但就单单不缺阳光。每天14小时以上的日照，热情慷慨地注入瓜果的躯体，这样的热情慷慨每年又是300天以上，与中国许多地方相比，比如与天府之国四川相比，每天要多出至少8小时的热情慷慨，每年要多出差不多两个季度的热情慷慨。所以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瓜、西瓜体内酶的活性特别“猖狂”，它们随心所欲地在阳光下尽情光合作用，由着性情地合成分解糖类，酿造甜蜜。而到了夜间，有10度以上昼夜温差的“呵护”，葡萄、哈密瓜、西瓜体内的养分和能量消耗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白天光合作用产生的糖则像泉水一样贮存起来，葡萄、哈密瓜、西瓜便从不失眠地香甜入梦，一觉睡到第二天，等太阳把它们叫醒，然后又张开嗷嗷待哺的嘴巴，大口大口地吞食阳光。生命能量的入大于出，葡萄、哈密瓜、西瓜当然就愉快地将美丽进行到底——糖分含量更高，口感更甜。串串葡萄晶莹碧透，皮薄肉软，汁多味甜；香瓜个个皮薄、肉细无渣、香甜多汁；西瓜瓤沙汁甜爽口，石榴酸甜开胃，大枣脆甜清香。再加上干旱少雨，病虫霉菌要想染指它们，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与痴心妄想。
水，冰川的血液，阳光，太阳的精髓，冰火相交二重奏。当吐鲁番的阳光甚至它的那种炎热，与坎儿井的水结成联盟，同瓜果生死相约时，它就不再丑陋，不再惨无人道，而是一种浪漫、激情、粗犷，一种具有穿透力的“柔情似水”。在我的臆想中，那一串串珍珠一样的葡萄，分明就是阳光在得意扬扬地挤眉弄眼，鲜红的西瓜瓤，就是吐鲁番快乐燃烧的朝霞。吐鲁番就这样在冰凉神奇的水和激情豪放的阳光中，一路甜蜜地走来，风情万种地走来，歌声嘹亮地走来。
我在想坎儿井的水和吐鲁番的阳光这样卖命地投入，竭尽全力地呵护滋养催促生命的生长，其中必然蕴含了一种情愫：感恩。因为是人，发现了它们的能量、才华、精髓！否则，它们要么是“养在深闺人未识”，要么是毫无意义地浪费自己高度火热的情感。这种“感恩”当然会在天地间创作出流芳千古的艺术珍品。在新疆广袤的大地上，随处都有这样的杰作：比如，世界上最好的苹果，不是日本生产的富士苹果，而是天山南麓阿克苏果园的苹果；喀什、和田、巴楚等沙漠绿洲生产的棉花，绝不亚于闻名遐迩的埃及长绒棉……
作者简介：陈大刚，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代表作品《笔走大中华》《笔走五大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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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闲谈◎
荣威山山水文化探源（三、四）
肖世德
三、清水河探源
仁寿县腹地整体地势为有缺口的锅盖，荣威山、龙泉山东西环抱，缺口即球溪河总出水口，在资中球溪镇顺河场附近汇入沱江。传说球溪本名珠溪，在清朝因为一个大官口误，下级以错为错，珠溪从此改名球溪。
球溪河发源地具体在哪里，从《仁寿县志》和仁寿县地图上看，发源主要有四处，一个是发源二峨山脚下龙王庙的金马河，流过仁寿县城，虽然路程最短，但从河流顺势走向看，实为球溪河正流。一个是发源高家牛角寨大佛附近的龙水河，一个是发源井研县周坡乡紫金山的清江河，一个就是发源于荣威山西脉分水岭四公乡的清水河。
说起这个清水河，我很是亲切，因为她的发源地在我老家，是我少年时候走来走去的地方。在光绪版《仁寿县志》上，清水河叫做宝珠溪，我不知是宝珠场叫在先，还是宝珠溪叫在先。看来古人认为球溪河正源该是这条支流。光绪版《仁寿县志》言宝珠溪上流叫红岩沟，发源地在松峰场凉风坳。现代版《仁寿县志》说清水河发源地在四公乡郑家坝。这实质是一回事。郑家坝今日是四公乡政府驻地。清水河水系分布我看有点像一把弯头梳子，梳背是清水河，梳头就是荣威山分水岭，从各个坳口发源出来十来股溪水，就是梳牙。
如果硬要追根问底，你这清水河究竟发源在四公乡哪里？我的研究结论是，清水河就如球溪河一样，在郑家坝附近有多股源头细水，主要有五股，一股发源在凉风坳下沱鱼头，山脚有一眼岩泉。一股发源在火烧碥坳口水井湾，下为座口塘水库。这两股水在郑家坝上汇流入爱国水库。一股发源在黑垌山黑沟湾，下流为深沟坡水库，在三洞桥南汇合前郑家坝溪水。一股发源在七郎坡坳口，经星朗乡烂坝子，下流为王家堰水库，再下流为群众水库（许家堰），再下流经三洞桥（四公乡三洞桥中学校南侧）汇流。一股发源在杨家岭坳口，下流为龙堰水库，再下流在烂坝子与七郎坡坳口发源水汇合。这五股水发源地域处在四公乡腹地。北边大革乡地域照样有几股发源水，由于抄了近路，没有汇入红岩沟，而是在彰加场东的石湾汇入清水河。按照河流发源长度唯远原则，不能纳入清水河正源。
至于清水河郑家坝地域正源五股水，那股最长？经过实地踏勘，我觉得以发源于七郎坡坳口的那股水最长，带点曲折，地图测距估算比其他四股要长约几十米百来米。这五股水在四公乡尖山子脚下汇为小河，名叫扯扯河。要流出四公乡地界前，在塘房沟汇合发源于郭家大院子烂朝门的溪水后，下游才称为红岩沟。这汇合处附近就是仁寿县1958年计划修建红岩沟水库坝址所在。
图3：杨家岭坳口龙堰水库（2005年）
四公乡扯扯河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知名度了，赶不上她的邻居尖山子，这个1932年二刘争夺四川霸权打仗出名的地方。在1979年，扯扯河曾著名一时，轰动八乡，因为扯扯河出了包医百病的神水。
我那时正在三洞桥中学读初中，一个下午，曾与同学顺河而下，没有走到三里地，就到了出神水的地方。这里有一座几米长的石桥，是五根树双碑石大道与扯扯河交叉所在，估计清朝从彰加场到松峰场的石板路经过这里。我看见在清澈的溪水和青青的水草丛中，已经撒落了不少硬币，一分、两分、五分。间或有一角、两角、伍角纸币。那时物价低，老百姓穷呀，一根冰棍二分钱，一斤猪肉七角钱。为表虔诚，善男信女抛钱取走神水治病。我看也没有人下到河中去捞钱，因为传说捡了给神仙的钱，病就要移到自家身上。
扯扯河的神水究竟神不神，我也不晓得，没有实际验证。传说起初扯扯河当地有一个老人，想走远路，到威远县俩母山求得神药治病，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说你老不要走这么远去求，扯扯河的水就可以。他醒来后，去河边舀水吃了一碗，想不到病一下子就好了。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道俩母山的神仙都飞到扯扯河了，俩母山神水不如扯扯河神水灵验了。这个扯扯河神水似乎确实治好了不少病，不出半年，扯扯河成了十里八乡的圣地，白日没有断人，黑夜更加热闹。父亲本来不信什么封建迷信，他也禁不住要去看个究竟。一天傍晚，似乎盛夏刚过，天已经凉了，他带起我走路。到了尖山子，天已半黑，路上几乎走不动人，扯扯河石桥到双碑石的坡路上，四处田坝田埂都是人挤人，根本走不动。远看扯扯河石桥两边，人山人海，明明灭灭。在扯扯河畔大岩石下面，烟气上升，火光晃眼，香蜡纸钱烧得很旺。在火光映衬下，那岩石轮廓似乎映现出一个神仙脸影。我是越看越觉得像一个人的脸，在亮灭变幻之间，一会儿感觉是个男神仙，一会儿感觉是个女神仙，一会儿感觉是正影，一会儿感觉是侧影。我心中也变得迷信起来，看来扯扯河确实有神哦。父亲不信狠，他让我呆在一处不动，挤过人群去看个彻底。等到他回来，已经过了好久，他说在岩石缝边去摸了摸，没有什么神仙，两块大石中间有个缝而已。晚上我们父子就在双碑石姑婆家过夜。
善男信女越来越多，扯扯河越来越闹热，名声越来越远，已经快要成为公共事件，影响公社社员出工劳动，终于惊动了各级政府。共产党天下，不能允许迷信狂热存在。于是四公公社党委书记带队，武装民兵压阵，又是打眼，又是放炮，硬把扯扯河边岩石轰塌，炸死了岩缝中的小蛇。乡民改口传言，俩母山神仙被炸声吓到，已经飞回俩母山去了。这样一整，扯扯河的神水终于不再神了。半月以后，我又路过扯扯河边，看见扯扯河边田地践踏的庄稼还没有复原，田坝脚印到处还存，扯扯河边岩石已经被轰垮，稀稀拉拉落到扯扯河边坡上，砸倒了河里不少水草。
唉，今日回想亲历的扯扯河神水事件，我还有点恨那时的四公公社领导，没有远见卓识，你打啥子打，炸啥子炸嘛，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扯扯河神水事件，做大四公公社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发展到今天，尖山子扯扯河估计已经打造成为一个全省知名旅游胜地。神水流不完，财源滚滚来，四公乡的乡亲们哪里还会这样穷呀。
图4：七郎坡坳口远眺尖山子(2005年)
参考百度资料：
仁寿县清水河发源于仁寿县四公乡郑家坝，流经县内彰加镇、促进乡、凤陵乡、宝飞镇、农旺乡、玉龙乡、鸭池乡等乡镇，至鸭池乡清水寺与龙水河相汇成球溪河。流域面积469.99平方公里，长69.75公里，发源地高程528米，出境地高程342.9米，河面宽20—70米，天然落差185米，平均比降2.65%，枯水面积3.912平方公里，最大洪水流量500—700立方米/秒，枯水流量0.07—0.10立方米/秒，年平均径流量1.65亿立方米。
四、碗厂寻踪
碗厂，顾名思义就是做碗的工厂。对我而言，碗厂更有特殊的含义，因为她是老家附近一个乡场的地名，我看碗厂也是老家周围三十里，最有历史感，四五百年唯一没有改名的场镇。
碗厂在我儿时记忆中是第一个大地方。幼儿时节，我是多灾多病，父亲总是背我到碗厂公社医院去看病，朦胧记得医生姓梁，麻子脸，皱纹很深，说话和气。梁硕华医生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吧。过春节什么的，我最爱跟脚，跟到哥哥，到碗厂公社去，过越溪河就有公路，偶尔有汽车驶过。碗厂公社供销社货柜上摆满了东西，锅呀碗呀瓢呀勺呀，最惹眼的斜竖起一捆捆青布蓝布白布花布。货柜前面隔有砖砌长台，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只能远看，不能近摸。要扯布的人，指着要这捆那捆，售货员走过去拿出来，放在台面上。用木尺一量，几尺几寸，用色笔做个记号，再用剪刀剪个口子，最后用手一撕，只听嘶嘶几声，买的布就成交了，我当时想，这布万一撕歪变斜了怎么办。
稍微长大一点，自己单独跑得了，我爱一个人去碗厂公社，最喜欢那加工房，看电动机用皮带传动带动打米机和粉碎机。那时想不出，为什么闸刀一合，电动机就能呼呼转起来。更想不通打米机为何能把谷子加工成大米，粉碎机为何能把包谷、麦子加工成细粉，屋外露天的粉碎机能把红苕藤、玉米杆等加工成粗颗。最想不通那皮带为什么不会甩飞，飞出轮子，而师傅只用杠子一拨，皮带就能脱出。
碗厂公社让我受到启蒙教育，感受到电视时代来临大约是在1979年。碗厂公社医院和供销社有了电视机，那时电视真比电影稀奇。晚上我们伙起去看了几回，挤满一屋子的人，大大小小，盯着那14寸的黑白小电视机，看得津津有味，现在想得起看过的节目有《尼罗河上的惨案》和《保密局的枪声》。有一次我傻呆呆地看电视深夜结束，出来时同来的同村伙伴已经先走。走夜路回家，开始走公路还不要紧，有不认识的同行。最后一个人走沙路，要过越溪河，我心恻胆恻胆地，真怕前路冒出一个鬼来。听到咚咚的心跳声、脚步声，更恐后路有个鬼追上来。人吓人，吓死人。如果这时一个人从路边突然冒出来，怪叫一声。估计即使吓不死我，我也要失魂落魄几天。
图5：仁寿县碗厂公社（咸安坝2001年）
十岁以后，我才知道老家附近有两个碗厂，一个是仁寿县的碗厂公社，看电视所在，离老家四里地，小地名叫韩家坝（咸安坝）。一个是威远县的碗厂公社，仁寿县勤俭煤矿附近，离老家有点远，大约7公里，这才是真正的碗厂，清朝造碗的地方。两个碗厂公社都在越溪河畔，两个地名都叫碗厂，还离得很近，今日都让人容易混淆，外地车和外地人常有走错的时候。在汪洋汽车站赶客车，或者搭摩托，司机一般都要先问，你去哪个碗厂，上碗厂还是下碗厂。上碗厂就是威远县的碗厂，下碗厂就是仁寿县的碗厂。
也许小时候我下碗厂走得勤了。上初中以后，我一个人最爱赶上碗厂。赶这个碗厂，走路与到汪洋一样远。虽然汪洋是个区镇，有四、五条街，更繁华更热闹一些，一路还是清朝铺的石板大路。我内心却喜欢赶上碗厂，喜欢这一路都是顺越溪河边走，不是乡村小公路，就是碎石大公路。我更喜欢路边的越溪河，看见一路小河清流，却听不到哗哗水声。看见一个个弯弯的沙滩，沙滩上还有碗底、碗片、碗渣。赤脚走在沙滩上，脚底痒痒的。靠水掏沙凼，一边掏沙，一边看见沙塌，一边河水慢慢浸入，脚背凉凉的。有时拿起碗片，甩手一扬，运气技术双好的话，在河面打得起水漂，一跳一跳的。如果漂出十几米才沉下去，内心蛮有一种成就感。夏日的越溪河更是我的最爱，伙伴下河洗澡。虽然都不懂什么游泳技术，只能玩狗刨式、扎猛子、打水战之类，乐乐融融。现在想来这种欢乐是因为能够全裸游戏，绝对自由，没有一点成人后约束感。
走路赶上碗厂，我最喜欢混时间的地方是在高滩。那里河道天然有几米落差，河石嵯岈。1958年大跃进时代用条石修起两个拱圈式围堰，又抬升了几米水位。河水漫过堰顶，似瀑布一样流下，溅起白花花的水雾，飘到身上，飘到脸上，很是惬意。更有一条水渠从高滩堰西侧引出，渠水一直流到河边一间半边靠岩，半边架空立起的加工房底下，岩石下面有水哗哗地侧流出来。我想不通这个加工房，没有电动机和柴油机，怎么照样能打出米来。
图6：越溪河高滩（2001年）
过了高滩，乡村小公路变成碎石大公路，高滩堰的回水到了铁马桥以上几里，越溪河进入峡谷地带，弯弯沙滩没了，水色青青，绿树倒影，山形婀娜。顺公路终于走拢上碗厂，场镇是一条独街，河边一排房，靠山一排房，公路穿场而过。场边山岩高耸，显得凶恶。上碗厂的供销社与下碗厂的供销社买卖并没有两样，我心喜欢这山窝窝里还有一个新华书店，囊中虽然羞涩，又不能象今日开架书店可以亲密接触。远看一下那些连环画书的封面，内心也可以过过干瘾，似乎没有辜负自己一路辛苦，值得。
三十余年过去，今日仁寿县的碗厂乡（碗厂公社、下碗厂）已经被汪洋镇兼并，两个碗厂并行近五十年，终于又回到一个碗厂年代。威远县的碗厂乡（碗厂公社、上碗厂）已经升格成了碗厂镇，在族叔萧隆魁当镇长的1990年代，修起了上下两座赵州桥样石拱桥，场镇大为拓展，中心迁到越溪河右岸去了。
三十余年过去，今日上碗厂到下碗厂的公路已经水泥化，车水马龙，闹声熏天，尘味熏人，步行受罪。高滩清流瀑布变成黄水泡沫，沙滩已经被建筑业消灭干净，清水已经被焦化厂污染，再也不见乡村儿童的激情演出。
三十余年过去，醒时，梦里，想到下碗厂，想到越溪河，想到上碗厂，想到碗厂供销社，想到高滩水轮机，想到碗厂新华书店，想到勤俭煤矿。霎然回首，我才明白，一生职业的根，一生业余的趣，不知不觉在那时已经铸就。
我梦想威远县碗厂镇（清朝仁寿县碗厂场）有朝一日能够复兴制碗业，让碗厂名副其实，让碗厂历史重光。
图7：碗厂场古堰（2009年）
附记：2019年10月威远县合并乡镇，碗厂镇并入越溪镇，两河镇并入连界镇。
作者简介：肖世德，西南交大教授，博士生导师。
（未完待续）
铧头砦遗址考察情况简述
陈廷德
铧头砦（寨），位于威远县庆卫镇庆安村10组铧头咀山顶，砦下为庆丰水库。查清朝三部《威远县志》，均无铧头砦文字记载。据一九八九年《威远县文化志》记载：“古遗址铧头寨，在镇西区庆卫乡庆安村西2公里处20米高的半山岩上。寨门呈长方形，高1.8米，宽0.8米，厚0.3米。寨墙长12米，均用条石砌成。正寨保存完好，寨顶围墙均拆除，正寨坐北向南，面阔4间16米，进深4米，通高5米，巷道长10米，宽0.8米，高2米。寨外有水池1个，山顶有炮台2处，因整个山寨形似铧头，故取名铧头寨。”2009年2月14日和3月21日，笔者先后与冷国文、杨俊德、余向红和李八忠等人，两次登临铧头砦遗址考察，寻找铧头砦石刻和筑砦遗迹。现将铧头砦遗址考察情况整理简述于后。
一、遗址简况
经GPS定位实测，铧头砦海拔高度为821M，砦东南距庆卫镇3.74KM（直线）。铧头砦地势险峻，悬崖绝壁，进砦通道狭窄，易守难攻，砦顶炮台和砦墙遗迹仍存。正砦在山腰崖壁向内雕凿石砌而成（洞窟式），有石室五间（门厅、客厅和3间卧室）、石窖一个、室外水池一口。在砦内靠近下砦墙的山坡上，留有条石屋基；砦顶还有长方形水池一口，池口顺山顶岩体表面倾斜而北高南低，水池大小深浅待测，为取石、蓄水结合形成的筑砦遗迹之一，在高于水位线的三面池壁上留有石刻。在砦门石壁上和下砦墙外两处采石场石壁上，也发现多处筑砦石刻遗迹。
二、石刻遗迹
1、砦顶水池池壁石刻。铧头砦砦顶水池池壁石刻，内容丰富，雕刻精美。经拍照、辨认和研究，池壁石刻内容共20余种，分为：（1）吉祥纹，有飘带、如意、毛笔、如意结（中国结）等。（2）宗教信仰纹，有经塔、太极八卦图。（3）兵器纹，有长刀、长枪、剑、弓箭。在经塔石刻纹上方，有反映战斗状态的弓箭射奔马（骑兵）图纹，寓意宋（箭守）元（马攻）之争。（4）人物纹，有一头戴官帽、身着官服的站姿人物石刻，其官帽左、右有长长的帽翅，带有宋朝官帽的特征。（5）动植物纹，有鹿、羊、马、鸟、螃蟹、鱼、艺术三叠鱼、葫芦、瓜、花瓶及花卉。（6）旗帜纹，有三角形天下太平旗一面，上刻“天下太平”文字，表达出筑砦守砦人渴望和平。另有数字编号旗一面，上刻“十吾四”数字纹，可能寓意着南宋王朝为分疆保土而战斗的号令。此外，还有描述铧头砦地貌环境的简笔石刻山水画一幅（两山夹一江，山坡有树，江中有水，水中有鱼）。
2、砦门石壁石刻。在铧头砦砦门左则石壁上，有一头戴官帽身着官服的人物石刻纹和如意结（吉祥）石刻纹，其人物官帽特征与砦顶池壁人物石刻一致，均寓意砦内有官军驻守。
3、砦墙外采石场石壁石刻。在铧头砦下砦墙墙外两处采石场石壁上，有长刀、马、牵马人物、小船、草图三叠鱼、艺术三叠鱼等石刻遗迹，其艺术三叠鱼风格与砦顶池壁石刻一致。从下砦墙墙外采石场石壁石刻中的三叠鱼草图和艺术三叠鱼石刻，再到砦顶池壁石刻中的艺术三叠鱼石刻，可以看出工匠的艺术三叠鱼雕刻技术水平，是随筑砦的进程而逐渐成熟的，进而在砦顶池壁留下内容丰富、雕刻精美的石刻纹。据此可推定，筑砦工程可能始于下砦墙，结束于砦顶炮台。
三、初步结论
上述石刻遗迹的发现，为解读铧头砦遗址提供了有力的证据。笔者结合史料分析研究后，初步认为：
1、铧头砦是军事工程遗址。铧头砦修筑工程浩大，施工难度大，耗资大，非普通大户人家财力所能及。从古砦炮台遗迹，到官人、兵器石刻，均反映出铧头砦具有军事防御特点，这种砦堡也只能由当朝地方官员组织军民修筑完成。
2、铧头砦是南宋抗元遗址。理由：（1）铧头砦砦顶池壁石刻，应雕刻于筑砦取石阶段，即水池蓄水之前。（2）铧头砦砦门和砦顶池壁人物的官帽石刻，具有宋朝官帽特征。（3）铧头砦是老君山保守防御的桥头堡。唐宋时期，威远县隶属荣州。荣州于南宋理宗绍定六年（1233）升为绍熙府，理宗端平元年（1234）元军（即蒙古军）攻蜀，端平三年（1236）绍熙府治迁鸿鹤镇（今自贡自流井鸿鹤坝），理宗宝佑六年（1258）绍熙府废（元军将领纽璘于宝佑六年破简州、资州，绍熙府亦破而废）。老君山又称荣德山、希夷山，是荣县与威远的界山，铧头砦与之相邻。在老君山崖壁上刻有《绍熙判府曹公老君山保守记》碑，其碑文应该是绍熙府军民抗元的记录，只可惜今碑存文剥。笔者据此碑推断，铧头砦应修筑于1233年荣州升府之后。理宗淳佑二年（1242）余玠出任兵部侍郎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事，负责四川防务，提出“兵民共建，耕战结合，设险以制骑”的防御策略，筑钓鱼（合川）、神臂（合江）、青居（南充）、大获（苍溪）、云顶（金堂）、三龟九顶紫云（乐山）等城砦堡，依山为垒，据险设防，建立并形成以重庆（钓鱼）为中心的山城防御体系。而绍熙府的防务是以老君山为中心，修筑铧头砦做老君山防务的桥头堡，符合余玠治蜀防御战略部署。因此，铧头砦极有可能修筑于淳佑四年（1244）前后，其防务受老君山守军（绍熙府通判）指挥，屯兵驻守约10余年，破于宝佑六年之前。铧头砦历尽沧桑，虽地势险峻，但由于不在交通要道上，而使遗址得以保存。
铧头砦遗址石刻遗迹的发现和研究，其重要意义在于：一是初步确定了铧头砦为南宋末年修筑的抗元军事工程遗址，是绍熙府（荣州）老君山保守防御的桥头堡，也是余玠山城防御体系中的一部分。二是为荣威穹隆数十座古砦遗址群，筑于南宋，属余玠山城防御体系，提供了实证。笔者建议，县文管部门及时派员到铧头砦，拓片、采集砦顶池壁石刻数码信息，将铧头砦立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妥善保护砦墙，石刻等古砦遗址。
铧头砦见证了南宋末年，荣州（绍熙府）和威远军民保家卫国，抵抗元军，气壮山河的历史，应该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
注：此简述文系根据笔者撰写的《南宋抗元遗址铧头砦》（2009.2）和《南宋抗元遗址铧头砦（续）》（2009.3）两文融合整理而成。
鸣谢：部分照片由李八忠、冷国文同志提供，特此致谢！
作者简介：陈廷德，男，1954年6月生。1982年毕业于西南民族学院，兽医学士。曾先后担任威远县畜牧食品局副局长、高级兽医师，县政府副县长，县政协副主席等职务。
葫芦口水库美名的由来
刘纬度
葫芦口水库是威远县最大的水库，地处清溪河中游的山王镇白龙村与新场镇三伏村交界处。四川省成都水文局地质大队先后在1964-1966年，1969-1971年进行了两次水利地质勘测，1971年完成地质勘查任务和葫芦口水库初步设计方案。1972年经省革命委员会批准，由自贡市和威远县共同修建葫芦口水库，1979年胜利竣工。矗立在葫芦口峡谷的雄伟壮观的水库大坝前壁上，镌刻着“葫芦口水库”五个大字，是原省委书记杨超同志题写的。两侧竖写着“团结兴水利，深谷变平湖”。 此后葫芦口水库由省水利厅直属的长湖管理局进行管理，八十年代被评为全国优秀工程，获得国家银质奖章。它是自贡和威远的一级饮水水源，还具备灌溉、防洪、抗旱、发电等重要功能，40多年来安全运行，造福了威远和自贡人民；同时也成了人们向往的山清水秀的自然风景区。
葫芦口水库这一名称是怎样来的？这还得从1964年水文地质勘查说起。
我出生于1957年，老家在山王镇白龙村十三社（原民建公社长丰八队），离葫芦口大坝就200米左右。因此，耳闻目睹了水利地质勘查和修建葫芦口水库的全过程，也可以说我伴着葫芦口水库勘测修建长大的。记得七岁那年（1964年）在长丰村小读书，班里来了位说普通话的小女孩叫罗新繁，大家都十分惊奇，直到今天，班上的同学大都还记得她，只是谁也没再见过。没想到到校当天吃午饭时，罗新繁随我父亲一起来到我的家。我父亲叫刘云光，是民建公社长丰村小的公办教师，他给大家说，罗新繁的爸爸罗云中是四川省成都水文地质大队的办公室主任，她随爸爸工作来到我家，并在这里读书，要我与她互相学习、互相帮助。父亲还说，她家在铺子湾天桥附近，以后大家可以去看看。事后我和哥哥、姐姐多次去罗新繁家玩，体验了一下当时城里人的生活。
为什么罗云中会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沟来呢？原来是四川省成都水文地质局水利地质勘查大队来了，当时地质大队租了我家大堂屋作临时办公室和重要物资保管室，罗云中就住在我们家。随着对水文地质勘探工作和进行，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多时有五六十人，说话南腔北调，好些话都听不太明白。他们在今天的大坝附近（新场镇三伏村九社）修了七八排临时工棚，有土墙房子、茅草屋、帐篷，还从威远到山王公路的大湾处修了近一百平方米转运站，做机器物资堆放点和地质队人员休息乘车点。还从这里修了一条小公路，经我们家门口直到葫芦口大坝方向，以便用架架车搬运机器、钻杆及相关器材。他们在我家方圆一公里展开地质钻井勘测，打了无数个钻井，老远就看见井架高耸入云，听到钻机的巨大轰鸣，我与小伙伴们一有空总去井架旁边看稀奇。
这个山沟里地方不大，但小地名真不少：如大坝的右岸靠山王方向有“打岩山”（古代从山王、新场方向的骡马驮运煤炭等经“小石梯”、“大石梯”、“冷家洞”、“长石坝”到铺子湾的煤盐通道从这里经过），再往上游走几百米，有“狗钻洞”、“罗家岩”、“松树楄”；左岸新场方向有“倒罐岩”、“三尊佛”、“大平岩”等；而在现在大坝前方几十米处有形似黄瓜的“黄瓜沱”，沱往下游拐弯处叫“潘家湾”，再下200米有座以河心大石与两岸石头为“桥墩”的“板板桥”。当时在这山上、山下、河边，打了好几十口地质勘察钻井，牵涉地名十几个，那么，到底该用一个什么名字来统筹，这让省水利地质勘查大队犯了难，当时负责现场的罗云中同志更是一筹莫展。
一个星期天下午，我父亲和罗运中等去“打岩山”看现场，我父亲便讲了有关的传说故事：如离此3公里的白龙池因“小白龙”为民间缓解旱情而普降甘霖，而最后化成了龙洞水；“三尊佛”在此讲经说法普渡众生；八仙中的“铁拐李”用葫芦里的药酒在这里悬壶济世等，大家听后，兴奋不已，认为修好水库如同神仙与大佛可以造福人民，功德无量。这时他们往上游仔细一一看，前方一公里处“小堰沱”河面宽广，到了眼前“黄瓜沱”河面狭窄，“倒灌岩”和“罗家岩”靠得很近，连同“打岩山”小口子，整个形状如同葫芦，而大坝所在的位置如同葫芦之口。这时罗运中和我父亲异口同声说：“有了，有了！”大家问什么有了？罗运中和我父亲说：“这个地方的名字有了，——就叫葫芦口！”大家说为什么？我父亲回答：“你们看这地形似葫芦吧，是天地之作，鬼斧神工，想必是大佛、神仙神功所为；如在此修建好水库，必能像神仙菩萨一样，造福百姓；称为‘葫芦口’再恰当不过了！”“对，就叫葫芦口！”大家都热烈鼓掌！
后来水文地质大队向上级汇报，得到认同，就正式将这峡谷山沟定名“葫芦口”，这里所有水文地质资料就以“葫芦口”定名了。
1966年后期，地质勘查工作接近尾声，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让这里停工了，地质队的领导、技术人员、工人都撤走了。1969年，党的“九大”召开以后，又开始恢复地质勘查，1971年完成了水利地质勘查和水库大坝的初步设计方案，这个时候葫芦口的名字才被周围群众知晓。随着1972年葫芦口水库开工修建到1979年竣工而造福社会，她的名字在社会上广泛传开，今天已是名扬四海；而那些原本无数小地名早已消失得无踪无影。
“葫芦口”的名字像这里的神话故事一样，流芳百世，润泽千古。
2020年8月
作者简介：刘纬度，原威远电大校长，社区教育和段正元儒学思想研究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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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泊散文◎
邹大福小传
邹惟山
邹大福，书名邹昌杰，1930年农历9月19日生于四川省仁寿县东林乡五甲地名玉林寺(现威远县越溪镇平安村玉皇庙)。父邹朝榜，母李金花。兄弟五人中，排行老大。兄弟姐妹七人中，排行第二。少时家境贫穷，以放牛、砍柴为主。搬迁至唐家沟桐子堡后，以挖地、种田和挑水为主。在中青龙嘴左边师房堰塘之私塾，读书一年半，执教者为王有余先生。王有余，青神师范高材生，有文才，会音律，富爱心，深受乡民爱戴，1950年后任越溪乡乡长、松峰乡乡长。王有余老师对少年邹大福有重要影响。在任袍哥头排闲大爷的父亲影响之下，1947年左右也加入袍哥组织。1950年参加土改，加入中国共产党，任玉林乡青年委员、生产委员，1952年任玉林乡副乡长。组织力量修建桐树沟水库。1958年调任越溪钢铁厂，任高炉炉长(正乡级)。1960年大炼钢铁下马后，组织上安排到洪雅县任乡长，因担心全家大小之生存困难，没有赴任，放弃了自己的国家干部身份。后任玉林乡农机站站长多年，学会了开小拖拉机、中型拖拉机和大型拖拉机。参与徐家沟水库建设，及玉林乡渠道管网建设。组织力量修建回龙沟水库。改革开放以后，积极参与国家经济建设，先后任玉林乡、沙湾乡企业办公室主任、支部书记。在他任职期间，本地企业得到了生机与活力，有极大发展，且少有出现事故。在退休之后，他逐级上访，最后在杨汝岱书记指示之下，解决了一百多位当年参与大炼钢铁干部的退休待遇问题。邹大福先生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勤劳勇毅，胸怀怜悯，在当地民众间有着极高的声望。他孝敬父母，烟酒肉不断供应，有病得到及时治疗。他关怀兄弟姐妹，以微薄工资收入，支持四兄弟、幺兄弟在回龙小河扁读初中。他大力支持侄儿侄女读书上进，凡有考上中专、大学者，尽力出钱资助。全力支持儿子、孙子和孙书读书，以至于五个儿子中，有四位大学生、一位师范生，孙子辈中，有两位博士、两位硕士，几乎所有人都上过大学。邹大福一生救过许多人的命，包括在1958年越溪大洪水和三星桥沼气池事件中。他也敢于面对，曾怒对他人，眼里容不下沙子，包括少年时代的怒对T某、ⅹ某，中年时代的怒对J某和ⅹ某等，让丑恶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邹大福对于风水的研究，始于五十年代，所以他反对挖掘山，阻断河道。七十年代初期，他开始在工作之余，到周围数县实地考察，包括内江、乐山、自贡、仁寿和资中等。八十年代初期，他开始帮当地人看地，得到认可。到他2015年离世之时，他帮人勘测的房屋用地在三十处以上，修山用地在九十处以上，包括上青龙嘴、五梅花、五皇庙、五块石、一碗水和小屋基等。其主要风水理论为:第一，风水之形成与变迁，乃由天地运行之所致也。第二，泉水是随龙脉走的。第三，有生龙，有死龙，生龙必节节相生，乃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变换也。第四，自左至右，所见之形乃后人之象也。第五，水口比案山更关键，水口不合，并非真龙之穴也。第六，后山太陡，前方过空，于后代不利也。第七，大地之后，必来龙深远，且有多处过甲束气之处。第八，风水宝地，必有标志也。第九，只有积德行善三代以上，方有可能得到风水宝地，不然会得而复失。第十，天机不可泄露，风水之石与树不可破坏，否则会祸及子孙也。第十一，最好的风水在于人心，心善则什么都好办。第十二，风水乃天地间最大学问，不是迷信，实为科学也。
2020年9月28日
作者简介：邹惟山，华中师大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诗歌副主编。
节日拾零
陈良
游 子
为追赶这个日子，你痴迷了好多个季节。当归期临近，又意恐迟迟，于是，买张快递邮票，让思念搭上零点的邮车，早早穿过茂密的竹林，去叩响那扇爬满青藤的柴扉。
恋 人
羞赧的心儿哟，又逮住了一个圆圆的日子。刹那间，目光生出手来，把胸中皱褶的话语牵扯、熨帖，而后，折叠成一方红红的手帕，轻轻托起她睫毛上那颗莹莹的泪珠。
母 亲
静谧的小院，骤然爆出朗朗欢声。你放飞于外面的影子，似只只白鸽子展翅回归。咕咕的欢鸣哟，撩得青青竹叶簌簌作响。你被这久别的声音陶醉了，孩童般地笑声连着笑声。
作者简介：陈良，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代表作长篇小说《中国乡官》。
我的老朋友周年学
胡贤诚
一九五八年，我在仁寿汪洋中学读书，周年建同学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来学校玩，小孩机灵，活泼可爱，问他是谁？他说：“你猜！”我说：“样子有点像周年建，你是不是他的弟弟哟。”他说：“哈，猜到了，我叫周年学。”
一九六五年我就读仁寿高中，常听仁寿汪洋中学的老师和同学说，周年学在汪洋中学出了名，每次考试稳坐全年级第一名，有“神童”之称。那年，他考上了仁寿富加高中。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一九六六年，文革开始了，学校停了课，大串联，破四旧，揪斗当权派，武斗，学业就这样耽误了，拖到一九六八年，高中三个年级一齐毕业，一齐被赶出校门。那年头高校不招生，大家只得回家种地。
听说年学毕业回家，我向富强公社学校的校长建议:“农村缺文化，周年学是难得的人才，可启用做民办教师。”
一九六八年下期周年学在家住大岩村开始教民办小学。那时，我在富强公社教民办初中，经常接触，情投意合，逐渐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一九七三年上期，学校两个初中骨干老师到内江进修。威远县越溪区实行全区初中毕业班统考。富强公社学校的校长郭祖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哀叹:“这次只有在全区拿火钩了！什么办法都没有！”我说:“有补救办法，赶快把周年学调到乡初中保三个毕业班语文，我负责三个班数学，你负责三个班政治，组成三架马车，齐力向前！我们争取位居中游，不拿火钩。″
郭校长采纳了我的意见，年学到初中后，我们三人紧密配合，互相鼓劲，学生积极性空前高涨，教学效果显著提高。全区统考后在区统一阅卷，成绩出来了！富强公社初中竟然在全区十一个公社初中里面夺了冠！区教办罗元明主任无限感慨:“我们区最好的两位初中老师竟然不是公办老师，而是两位民办老师，周年学和胡贤诚。″七三年下期，罗元明主任亲自推荐周年学和我到区中学一越溪中学代课。
年学同我在越中代课，结交了邓文海、吴维根、王安流、王聪章、温汉宗等一批年轻老师，大家相处很好，合作很愉快。那时黄济人在太和公社教书，每次到越溪办事，他都要上越中来玩，我们成了好朋友。
那时中学代课金只每月28元，相当中师毕业生的实习工资，没有肥皀和副食品供应。我同年学觉得太不合理，向学校领导反映，终于得到汪校长的支持，解决生活必须用品的供应。
越中一个老师的女儿结婚，在越溪小学举行婚礼，邀请了全校的正式教职工参加，我和年学是临时工，不在邀请之列。
晚上的婚礼开始了，越溪小学礼堂灯火辉煌，鼓乐喧天，欢声笑语一片，好不热闹！我同年学坐在寝室外的阶沿上，灰暗的路灯照着我俩孤寂的身影，我们都低着头不说话。突然，电灯熄了，婚礼一片混乱，人们埋怨着，有的开始骂娘，赶快上街去买蜡烛。我和年学都心知肚明是什么原因，原来婚礼没有邀请越溪那个临时发电工杨万金，在关键时候，杨万金的发电机出了故障！那时很落后，没有输电系统，晚上靠农机站的杨万金发电解决照明，杨万金就是越溪的电老虎！你能不邀请他吗？
一九七五年，我和年学结束代课，富強公社招了新的民办初中班，公社领导叫我俩回公社教书。
记得那届招生中有两位出色的学生，一个叫胡子荣，另一个叫周杰，每次考试胡子荣第一名，周杰第二名。后来胡子荣硕士生毕业后去美国留学，取得博士学位，现还在美国工作。周杰大学毕业后在威远县职高任教。
一九七七年，富強公社民办初中两个班迁到茶山，我和年学每天都要步行十五里山路到新学校上课，下午又沿路返回。
一九七七年的寒冬，天气格外冷，鹅毛大雪下了七天七夜，山上的树都被雪压断了。一大早，我穿上了所有的衣服，匆匆往学校赶，年学就在路边等我，身上裹着厚厚的老棉袄，使他不高的身材显得格外臃肿，旁边还站着两个学生，缩着身子抱着火笼子打抖。师生四人踏着雪地缓步而行。我俩是民办教师，冬天没有烤火费，没有寒衣补助，只靠微簿的收入维持一家人最基本的生计，那时我们都有两个小孩，后来年学又添了一个。生活上每月一般只能吃一次肉，偶尔两次。吃一顿豆腐都是打牙祭了！
雪花飘飘，北风呼啸！师生四人好容易爬上茶山山顶，我同年学站在寒风中对天长叹: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时来运转，粉碎了四人帮后，华主席抓纲治国，小平同志复出恢复高考。一九七七年十二月我同年学到威远县城参加了文革后首届高考。一九七八年三月，我俩一同考入内江师院(当时是师专)，他读中文系，我读物理系。周末，我们一起去沱江边散步。年学说“贤诚，还记不记得茶山顶上北风呼啸，雪花飘飘，我俩对天长叹的情景: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我说:“怎不记得！年学，我们要刻苦攻读，将来报效国家，建设国家，让人民不再受冻挨饿，都过上幸福生活。”年学说:“那当然，要把失去的损失夺回来！”(退休以后，我以年学同我一起教民办的经历为素材，创作了中篇小说《迟到的春天》，这是后话。)
内江师院毕业后，年学被分配到凤凰山煤矿子弟校，从一般教师做起，只几年时间，就晋升到了煤矿副矿长。后又调刘家洞煤矿做副矿长，真是要风得风，要雨有雨。周矿长思维敏?，处事果断，幽默风趣，社交场上凤度翩翩，酒量大(白酒一斤以上)，酒文化深厚，席间吟诗作赋，妙语连珠，深得同事们、朋友们尊重和喜爱。在威远，在内江，周矿长的名气就逐渐大起来了！记得刚调到刘家洞煤矿，周副矿长就职演讲，说他父母以前都在中央工作，从小家教严，自已要堂堂正正做人，认认真真做事，为全矿职工服好务。人们都背下议论: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周矿长是高干子弟！
隔了不久，周矿长又在职工大会上讲话了:“全体职工同志们，最近听说有部分职工在背下议论我，说我是下放镀金的，隔不了多久就要上调。这话不实，我不会上调。说我父母以前在中央工作，有背景。我是说过父母以前在中央工作。什么中央，田中央，大家想想，在田中央工作是干什么的，就是两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我就是农民的儿子，老老实实为大家服务，今后大家有什么困难，就找我，我没有官架子，只有为大家服务的权利！”
周矿长喜社交、善言辞、很幽默，下矿井同工人玩笑连天。办事公道，体恤下情，在社会上赢得很好的声誉。
内江工业局为了办好内江技校，决定加强学校领导班子建设，调年学任技校的校长。自内江师院毕业以后，经过十多年的磨炼，年学终于回归了教育战线，担起了为内江培养技工人才的重任。
年学到任后，勤奋工作，大胆改革，增设了许多专业，调进了许多人才，学校面貌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从原来单一的为煤矿培养技工发展到为内江为全省培养各类技术人材的中专技校。
年学退休后，晚年生活丰富多彩。常带着夫人云香出国旅游，看尽了国内国外的风景名胜。
记得有一次聚会，年学来了，他告诉我已遁入空门。我大吃一惊！不会吧，看你满头黑发，西装革履，不像出家人呀！？他笑:“是俗家弟子，居士。我到佛学院去学习了半年佛学，然后成了居士。没有剃度，不是和尚。"
我说:“学了佛学，你对人生的领悟就更深刻了。|”他说:“是的，人生有轮回，好好修来世。年轻时我们受了许多苦，后来有了转机，重新有了更好的工作和生活，这都是前世修的，现在我们就要好好修来世。”
今年二月二十二日，年学走了，去了他追求的西方极乐世界，那里没有痛苦只有快乐，他不会再回来了！他的儿子羽生特生和复生把他安葬在老家老呙坪的山嶺上。下葬那天，我从成都赶去为年学送行，并为他主持了简短的安葬仪式。
年学，请一路走好，来生我俩再做好朋友好兄弟，再一起相互扶持，携手并行！
2020年3月29日
作者简介：胡贤诚，原越溪中学校长。
雨 缠 绵
张承捷
今年的秋天，故乡的雨天特多，白天时停时下，夜晚嘀嗒成声，着实下得小城人们的脸与灰蒙蒙的天空一样忧郁……
对雨，我自幼情有独钟，无论是春雨嘀嗒，夏雨如注，秋雨缠绵，还是冬雨纷飞，我都很喜欢，我喜欢下雨时的矇眬神秘，喜欢下雨时的清新悠闲。小时候，我常在雨中嬉戏，时而摊开双臂，仰面向天，张开小嘴，伸出舌头，用童稚的心去品味雨露的甘甜。对雨，有着更深的认识，还是在我下乡当知青后。
那年秋收时，老天爷板着脸，整日阴雨绵绵，个把月都不见太阳。好不容易种出的粮食，岂能眼睁睁看着烂在地里。于是，我们就冒雨抢收，收回的苞谷、谷子晾不干，就发给社员们带回家中生火炒，炒干后由队组织一批青、壮汉子，每人挑着百多斤，光着脚板在齐小腿深的泥泞里，一溜一滑地送去粮站上公粮。有时质量不合格，还得空着肚子挑回重新选好的去，一秋忙下来，我们身上的肉也不知要掉多少斤。
秋收过了，雨停了，一停就是一冬，第二年又是一春，直到夏季老天爷都还不下雨。田里裂开了二指宽的缝，禾苗又黄又瘦，山上的树木都干黄了叶，井水干枯，生产队的堰塘也被当着吃水挑干，社员们只得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找吃水。公社的广播成天高喊：人定胜天，抗旱夺高产。田里没水，水稻种不下，种下的苞谷、豆类，十天半月不发芽，即便是抗旱保苗破土而的禾苗也很快被晒死。
公路沿线停放着解放军支农抗旱的高射炮车。为追赶乌云，炮车整日东奔西忙：一会这里轰两炮，一会那里投几弹，雨没打下来，炮弹却白送给老天爷。要是旱情再持续，大春种不下，秋后哪来收成？！幸好在关键时候，上苍怜悯众生，喜降甘露，才免去了人间一特灾荒年。可第二年，第三年，天旱、水害的剧幕又不同程度地在广阔天地里肆虐拉开，那时可说——是真正的靠天吃饭啊！
世事变迁，一晃我离开乡下四十多年了，与农事的关系已变得疏远，但我仍心系着乡村，惦记着天气异常给农事带来的灾害。前些年我回到了我下乡当知青的地方，我仍时时打听干旱、水害给农事带来的影响，乡亲们都吃惊地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县境内已修建成了几座较大型的水库，引水主干渠连接着各乡各村，夏蓄春灌，利用地势的落差和水泵，将水直接浇于地里，灌于田间，年年旱涝保收。
水库的水，不仅用于农业，还用于工业，用于发展地方乡镇企业，还是城里人们直接饮用的优质水。在政府领导投资下，村村组组打了不少新井，修起乡村公路，现在乡下人也象城里人一样，享受着自来水，赶集市、走人户都兴坐车了……
我惊叹不已，想“人定胜天” 今天终于成实事，不再是空头口号。然而。我依然改变不了多年来喜欢雨的习惯。对雨，我仍情有独钟，我对雨的喜欢，不仅是享受上天的甘露，仍是在品味人生的甘露。
作者简介：张承捷，威远作协会员，在各级刊物发表作品多篇。
王文宁
我读六年级时，转到了玉林学校，班主任是教语文的邓老师，叫邓淑芬。父亲说是他小学同学，自己也因此对邓老师有了种莫名的亲切。不过，平时也没有觉得她对我有特别的照顾。那时候自己成绩在班上不算好，但也不差，至少不属于被老师留下来补课的那种。
对邓老师印象深刻是两次对我的叮嘱。一次是发生在小学毕业前夕的夏天。那时，全班都已经拍了毕业照片，不到两周就要毕业了。一天我和三个同学没有像往常去河里游泳，而是径直回家去；回家要路过一个商店，恰好这时商店里主人不在，也不知道是谁，一下推开了窗户木门，哇，橱柜里色彩缤纷的杂货零食一下让我们的眼睛都亮了，肚里的馋虫也涌动起来，对美食的欲望蠢蠢欲动，不知是谁先伸手去抓袋子里的糖果，跟着大家都动了手，我也拿一点东西。可还没等我们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店主骑着车怒吼着飞快地撵过来。
店主叫戴超林，先把身上搜了个遍，然后又一一送到家，向各自父母要个说法。我父亲不停给他赔礼道歉，但当着戴超林的面并没有十分责备我；等戴超林一走，母亲用一根粗木棍在我身上抽了一下，木棍就断了，不过我没有哭，我知道，我该当受罚。父亲叫我在他日记本上写了“保证书”，以保证不再犯这种错误；这事在家里就算过关了。谁知第二天戴超林还到学校去告了状，一到教室，全班同学的眼睛都盯着我们。我们只有惶恐地等着老师的责罚。谁知班上还发生了更大的事，头天下午肖世洪同学游泳被淹死了！所以，只见老师忙忙碌碌地进出于办公室，后来邓老师是红着眼进的教室，讲了些什么已记不得了，下课时把我叫过去说，“文宁，可不要再拿人家的东西了，做人要诚实啊！”说完，又忍不住哭了出去。
另一次是小学毕业考试那天。记得上午考了语文，中午吃饭后，我买了些零食在学校操场上逛着，等着下午考数学。邓老师在操场一侧的石栏上，看见我就挥手示意叫我过去，我以立正的姿势站在她面前，没想她弯下腰，一只手伸过来搂着我的脖子，贴着我耳朵对我说：“文宁啊，下午考试数学的时候，不要粗心啊，一定要认真细致，做完了题再认真检查一遍吧。”
我走进教室，没多久就做完了做试卷，如按我习惯早就交卷了，但我想起老师的叮嘱，又认真检查了一遍，果然，发现了一道大题的错误，随即做了认真的修改。
许多年过去了，我完成了从初中高中到大学的学业，后来也有了比较理想的工作和事业。我想，要不是邓老师的关爱和提醒，我一定就与读书无缘，就没有今天。做人要诚实，做事要认真细致，邓老师叮嘱就像一盏明灯一样指引着我前行。
2020年7月
◎茶余小说◎
一玄长篇小说《穹窿八部》连载
第一部 婆城故事
第四章 泪冰凉
一
日子就那么有一天没一天的过着。
阿乐知道了语嫣与自己之间的感情几乎没有什么希望的时候，也就逐渐地认清现实，不再包有幻想了。
放弃了追求，反而彼此走得更近。没有了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
眼看着春节就要到了。这是语嫣第一次打工后的春节。女儿菁菁与乡下婆婆都在盼望着自己早点回家。
得知孩子们放假之后，语嫣第一时间就回到了老家。
女儿也放假了，期末考试的成绩虽然还没有发放，但女儿的自我感觉不错，这给语嫣莫大的安慰——没有因为自己打工耽误了女儿的学习，否则，挣再多的钱，也不能弥补女儿学习失败的损失。
语嫣发觉半年不见的女儿长高了一头，营养得到了保证，女儿也长胖了一些。语嫣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白付出，再苦再累，见了女儿的茁壮成长，也甘之如饴了。
接下来就是备年货了。老公也没有消息，不知道他是否回家。婆婆说：“咱就不用管他了，他回来就多一个人多一副碗筷，他不回来，咱们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该怎么过年还怎么样过年……”
语嫣和婆婆一起把家里喂的过年猪杀了，上街准备好过年的一切。
语嫣在小城打工，工资虽然不算高，但除干打净每月能带回去200来块钱，也解决了家里的各项开支。婆婆在家，全心全意地喂养家禽家畜，这头猪就是婆婆最为骄傲的劳动成果。
最让语嫣惊喜的是多年没有寄钱回来的丈夫也托人带回了钱，还说今年要回家过年呢。语嫣多么盼望丈夫早点回来啊，夫妻在一起，再苦再累也是过日子。没有男人的日子一天也不想继续过下去了。无论丈夫到哪里去打工，语嫣都要跟丈夫在一起去了。
做出这样的决定，语嫣觉得是最对得起自己的了。女人的有效时间就那么几年，青春就象流水一样，过去了永远不回头。语嫣要珍惜自己的红颜……不能再守活寡了。
婆婆也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当语嫣再次提出要和老公一起打工的时候，婆婆是完全支持，并催语嫣去把小城的工作辞了，免得老板年后因为缺少人手而遇到麻烦：“娘知道，你最舍不得孩子了，但是，年轻夫妻长久不在一起，感情会疏远的。你们就放心吧，孩子我会帮你们照管好的……这半年来，我也总结出了经验了，菁菁这孩子非常懂事听话，你们就不要顾虑我们了。”
有了婆婆的支持，语嫣想象着今后和老公一起外出打工，再怎么艰苦也好过过去的日子。
语嫣为过春节做好了一切准备，一家人就等丈夫回家，好过一个热闹祥和的春节。
当语嫣回到小城的时候，正是各个餐馆生意最为红火的时候。
语嫣放心不下是的还是阿乐两爷子，那个给自己爱和安慰的男人，那个痴情于自己的男人。现实是很残酷的，要是阿乐和小乐知道语嫣就要离开他们了，对他们一定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语嫣决定，在放假回家之前，抽空再去找阿乐单独摆一回龙门阵。
语嫣打电话给阿乐：“哥，是男子汉的话就别再喊冤了，我明晚约你出来有事和你谈，愿意来就10点收摊。我等你到10点半。不愿意现在就说清楚……”
阿乐道：“愿意，咋会不愿意呢？”
阿乐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见就见吧，大不了就是最后一次伤心。
语嫣第一次主动和自己约会，说不定就是将要分手的一次约会。阿乐真是既痛苦，又无奈。谁叫自己命苦呢？结发妻子抛家别子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自己，孩子是累赘，家庭是负担……没有女人的日子，那可真实目光洒向哪里都是怨，阿乐连想都不敢多想。好不容易遇到语嫣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却又是个不能结婚的对象。所谓祸不单行啊，这些只有在小说中才有的事情，怎么总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呢？
阿乐一整天都是魂不守舍的，心情很抑郁。可他的烧烤摊的生意太好了，根本不允许他慢慢的仔细的想语嫣和那令人头疼的问题。
一忙解千愁。阿乐被吃烧烤的客人们的那份热情打动了，乐呵呵的跑来跑去的忙。忙得忘乎所以，忙得忘掉了烦恼和喜悦，当阿乐的备菜用完，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天上下起毛毛细雨来了……阿乐突然想起了语嫣的约会，赶忙收拾家伙，简单的吃了点魔芋烧烤之类的东西，这时候，平常和阿乐在一起玩的那几个牌友就在一边等着了：“阿乐，反正在下雨，盘子他们说不能跑两轮（摩托），干脆玩四圈（麻将）哈！”
阿乐说：“不，今晚不来了。我有约会！你们另外找一个角色来玩嘛……以后空了我再陪你们玩……开心就好！”
“哈哈，我们的乐哥要耍女朋友了哈。终身大事，不敢耽误。你去你去。不过，别那样重色轻友，有了女朋友，忘了老牌友哈！”盘子总是喜欢和阿乐开开玩笑。
阿乐道：“不是去耍什么女朋友，确实是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我亲自处理，你们不要想多了哈！”
碟子道：“阿乐哥，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都是过来人了，彼此都懂的！”
小城是比较出名的光（光秃秃，没绿化）辉（灰尘多，污染大）的市城。后来，政府每年都在312的时候发出号召，领导亲自动员，各级各部门一齐动手，植树不少，特别是河边修建了滨河公园之后，就有点花前月下的浪漫情调了。
滨河公园里植了一排排柳树，春天，柳条儿吐绿的时候，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诗歌意境。
但现在不是，现在的柳条儿光溜溜的，树下是空荡荡的。阿乐明知道这一见面将是为了分别还是忍不住要去见面——见面总比不见面的好。
二
语嫣早就在第七棵柳树下等阿乐了。
清水河绕着小城自西北向东南而去，河水舒缓地流淌着，千百年来，如一首歌的婉转的曲调那么优美。小城的北门曾经有县令的题字，叫“清流环带。”
第七课柳树的具体位置就在北门与东门之间古城墙外面的河堤上，正对青龙嘴，这儿有一个简易的儿童乐园，白天的时候人山人海，许多大人会带着小孩子来这里玩耍。到了晚上，孩子们休息了，儿童乐园就关闭，这一带就比较清静正好适合情人们的幽会。语嫣和阿乐选择这里也是看中了这里比较安静，两人交流起来不容易受到打扰。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这首王维的送别诗，受到历代的人们的喜爱。因此，青青柳树下，也就成了历来的情人们送别的最佳场所。
杜牧也写有一首非常美的诗歌：“无力摇风晓色新，细腰争妒看来频。 绿荫未覆长堤水，金穗先迎上苑春。几处伤心怀远路，一枝和雨送行尘。东门门外多离别，愁杀朝朝暮暮人。”
古人有“折柳送别”的习俗，原因是柳树的柳有“留”的谐音，是古代诗人们表达相思的最常见物件。
可现在不是古代。根据有关文件规定，也不准再折柳枝相送了。
语嫣在等待阿乐的时候，内心还是比较烦躁的。于是，顺手摘下一段有一段的柳条来，在手里撕碎了，轻轻地抛向清水河中……折断了不少的柳枝了，语嫣就准备在附近别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特别是现在流行的广场舞，大妈们在小收录机干瘪的音乐中翩翩起舞……
现代情人送别不是拥抱就是接吻，最起码的也得握手。不象过去送什么柳枝——隔了那么远，连手都碰不到一下……真没有一点意思！
古代人看重精神，现代人看重物质。物质是客观的，是冰冷的规则而不是和煦的温馨。
现代人不那么渴望浪漫情怀与诗情画意了——缘来则聚，缘去则散。
没有永恒的物质，所以没有永恒的爱情。缘来缘去说不清，聚散无常道不明。
正如《红楼梦》歌词中唱的：“若说没奇缘，为什么今生偏偏遇着他？若说有奇缘，为何心事终虚化……”
当阿乐终于忙完，心急火燎地赶到滨河公园第七棵柳树下的时候，发现语嫣居然还没有到，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不能让女人等待，这是男人在约会中起码应该遵守的纪律！
左边不远处是跳健美舞的大姐大嫂，右边一块空地上是打太极拳的大婶大妈……河对岸青龙山上还传来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在练歌。滨河公园里真是热闹……语嫣怎么会选择这么个嘈杂地方啊。阿乐发现，语嫣选择在这里与自己约会还是有点道理的。第七课柳树这儿人比较少，儿童乐园的门紧锁着，靠河岸的一方，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既安全又隐秘，到处都有人，不会有任何的危险，这儿没有人，两个人的私房话也不会担心有人听到。就算拉拉手啊，拥抱接吻之类的，做了也不会有人晓得。阿乐看着看着就更佩服起语嫣的细心了。
看完一段大妈们跳的扇子舞，语嫣就到了。
今晚语嫣穿了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也许是走得比较快吧，语嫣喘着气，忙着道歉：“阿乐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吧？”
阿乐道：“没有，我也是刚到的。”
“今天的生意不错吧？把你约出来不会影响你工作嘛？”
“没有关系，今天是周末，所以，出来吃烧烤的人特别多，但我还是很快就卖完了。收摊了就直奔这里，反正在家也没事，不如出来走走……”
“阿乐哥，今天约你出来，本来有很多的话想和你说，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语嫣，我知道，你不说我都猜得到的……不过你放心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能够接受。”
“阿乐哥，能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小城里，我真的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如果因为我的出现，而让你的内心受到伤害，作为女人，作为你的妹妹，我真心诚意的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怨恨我……”
阿乐道：“语嫣妹妹，你不要再说道歉的话。你并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也真诚的希望你原谅我的冲动和鲁莽……”
夜深了，跳舞的大妈们回去了，打太极拳的人们也散了。小城的河边，正适合谈恋爱。天上飞着毛毛雨，晚风春来，两人都感觉有些冷。阿乐提议道：“语嫣妹妹，咱们老坐在这里摆龙门阵会冻僵的，不如边说边走，也欣赏欣赏咱们小城的夜景……”
语嫣道：“行啊，阿乐哥。你说咋样就咋样……”
俩人走过了荡悠悠的索桥，来到了青龙公园山脚下的林荫道。细雨蒙蒙，两人的心情格外沉重，彷佛有很多的话直往外涌出，却又用很大的力气把那些话吞了回去。
两人是第一次这样漫步在细雨中。阿乐忽然感觉到今晚出奇的冷，仿佛那丝丝的小雨还夹着雪花，沾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语嫣很含蓄地低着头：“阿乐哥，你怎么闷起不说话？”
阿乐说：“我，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语嫣说：“其实，我……也是和你一样的……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
阿乐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语嫣说：“阿乐哥，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这样单独出来……还是第一次哈。”
阿乐道：“是啊，都挺忙的。”
语嫣道：“我……希望你理解我的难处。我觉得富贵荣华不算幸福，只有家庭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阿乐点了点头：“嗯……”
三
语嫣道：“阿乐哥，咱们小城的河边的灯光好美哟，让我想起了朱自清先生写的一篇文章，叫做《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你看，这境界，是不是文章中的境界？”
阿乐对于那篇文章没什么印象，但不能对语嫣说自己没认真读书，只好敷衍道：“是呀是呀。好像比文章写的还美一点点……”
美景是客观存在的，但美景给人的感受却是需要欣赏者的主观认可。心情好的人看山是壮丽的，看水也是美丽的；心情不好的人，看山是凶险的，看水也是危险的。热恋中的男女，看见月色，就有花前月下的浪漫体验，失恋中的男女，同样看见月色，就有临风洒泪，对月长吟的凄美感情。
小城的夜色很美，清溪河两岸的灯光也很美。
阿乐每天都在清溪河便烤烧烤，自然见惯了溪水两岸的风景。说美其实也美，说不美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只要语嫣开心，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阿乐哥，你是很好的人，好人有好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踏平坎坷成大道，莫愁前面无知己，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相信你会幸福的。”语嫣看见阿乐两眼痴痴地看着远方，似乎也没有什么聊天的精神，便突然这样劝慰道。
阿乐见语嫣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切随缘吧。都说是好人一生平安，我也相信好人有好报的。自古姻缘天注定，我们也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有缘分在管着，不是我们自己能做主的。但相信归相信，总之还是存有一线希望……”
“阿乐哥，一直以来你对我都很好。我也曾经多次有过动情的时刻，女人……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熬了三五年，把大好青春给浪费掉了，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们之间存在有障碍，我丈夫这个人也不是坏人，他在外面打工，一定是遇到了困难，才不愿意回家。谁都不愿意失魂落魄地回来……那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心情，我也是能够理解的。其实，我不是那种特别物质的女人，我对金钱的不是特别的需要，我认为，就算贫贱夫妻百事哀，只要彼此心里有爱，坐在自行车上一样可以笑得很开心……反之，就算坐在宝马车里，心里不一定就开心吧。曾经有过一段时间里，我感觉到十分无助，我也真想放弃，却又怕放弃了会后悔……我主要担心孩子，孩子还小，我们大人怎么过日子都无所谓，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不能让孩子的心理有任何的阴霾。阿乐哥，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不懂你的心，我知道阿乐哥你对我的情意，但是，我没有办法答应你，也不忍心决绝，都是我的拖泥带水造成今天的尴尬局面，我希望阿乐哥你一定要原谅我……”
“我不怪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语嫣，我不该对你心存幻想，想入非非……”
“阿乐哥，我……真的……对不起你……”
“语嫣，不要说对不起。我……无论怎样都该好好感谢你的！”
“阿乐哥，我都晓得了。你对我的好，我一定牢记在心里，只希望你别用情太深了，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我的丈夫已经回来了。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你是我在这里的唯一的熟人，也是很信任的朋友，可你最近的行为让我实在是不放心你这样继续消沉下去……所以，希望你能迅速振作起来！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相识，给你造成不必要的伤痛……”
阿乐的泪水快出来了。他什么都没有说。
“给自己信心的人，再困难的日子都是甜蜜的日子。对自己的未来没有憧憬的人，再美好的生活也是度日如年……”语嫣劝说道：“阿乐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阿乐听着语嫣说话，觉得这条熟悉的小路好寂寞，脚下的路好坎坷。
语嫣，你要是不走该多好，只要你永远留在这里，哪怕就是一个月只能看你一眼，那也是一种安慰啊……阿乐在心里想。
“阿乐哥，我走了以后，你不要再迷恋着赌博了……”
“好。我知道。”
“阿乐哥，我走了以后，你不要在外面去玩，把儿子读书的事情忘记了……”
“好。我知道。”
“阿乐哥，我走了以后，你要多多地照顾我的好朋友小丽……一切拜托你了。”
“好……”阿乐终于落泪了，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偷偷地用手揩了一下挂在脸上的泪。
语嫣对阿乐说：“哥，你哭了？为什么这么脆弱？”
阿乐想了多久，才说：“语嫣，我……不是脆弱，那是心痛啊，剜心似的痛……快过年了，你就要走了。我能解放自己，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吧，你不要让我走得不开心哈。我回去以后，你也不要与我联系了。我不会再来这里了。今后的生活就靠你自己了，让我们互相铭记，把这些留做美好的回忆吧。”
阿乐和语嫣相伴着走到了公路的尽头，这里的路灯没有了，林荫道上也没了行人。女人天生就是胆子小，怕黑夜，语嫣自然地走来和阿乐靠在了一起，阿乐忍不住用手放在了语嫣的肩上，语嫣的肩膀也在颤抖，好久没有男人碰过的柔嫩的肩膀十分敏感。语嫣的心跳比阿乐还激烈，多年对异性的渴望让语嫣非常迷茫……两人情不自禁地就拥抱在一起了。
阿乐知道这样的幸福只是短暂的，但他还是像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情不自禁地把语嫣紧紧地拥抱着，他轻轻地用手抚摸着语嫣的脸、的耳朵、的嘴唇……偷偷地在语嫣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他们俩紧紧地依偎着，真希望时间从此凝固，瞬间就成为永恒……他喃喃地对语嫣说：“说实话，我真舍不得你走。语嫣、语嫣，我的语嫣；语嫣、语嫣，我真的很舍不得你……我答应了要做你的哥，就会永远像现在这样爱着你！”
语嫣的脸静静地靠在阿乐的胸膛，滚烫，滚烫。
阿乐的泪悄悄地滴在语嫣的衣上，冰凉，冰凉。
天上飘着毛毛细雨，很细，很细……
第五章 黄花瘦
一
春节，小城装扮得火树银花，花枝招展。到处彩灯高挂，到处喜气洋洋。
腊月二十三，灶王菩萨要上天。传说灶王菩萨要在腊月二十三这天，上天去向玉皇大帝述职述廉，并汇报他在民间的所见所闻，特别是要报告人间的十分善恶美丑，以利于上天奖善罚恶，弘扬正气。
所以，灶王菩萨是能通天的菩萨，人们必须重视，不能有所怠慢。
现在，小城经过若干次禁煤运动，普遍采用的是环保新型能源，只有燃气炉具而没有灶具了。所以，一般在城市里没有灶王菩萨这个工作岗位，为了妥善安置这些现职人员，城市里的灶王菩萨就受委派到农村任第一灶王菩萨之职，主要负责精准帮扶和带领农村灶王菩萨一起改革创新，改善民生。
语嫣的婆婆要语嫣在腊月二十三以前回去。按照乡村的风俗，农村媳妇要在腊月二十三以前，在婆婆的亲自指导下，对家庭环境卫生进行一次彻底的扫除。免得灶王菩萨到天上去汇报，说这家的媳妇不能干或者不孝顺之类。
语嫣在回家之前，特意为小乐买了一套新衣服。对阿乐道：“阿乐哥，孩子一天天长大了，以前的衣服穿上也不很合身了，你要多留心给孩子的打扮打扮，不要让人家说闲话，不要让孩子受委屈……没妈的孩子本来就很敏感，你现在是又当爹又当妈，一定要仔细点。”
阿乐脸红了，觉得自己有些失职。其实几乎所有的亲生父亲都不会在乎孩子的穿着，只有后妈或者后爹，才在乎人家怎么说自己家的孩子穿得咋样。
语嫣叫孩子出来试试新衣服，小乐可开心了，穿上新衣服还特意洗了脸。语嫣笑他：“哈哈，快看咱们小乐可真是小帅哥啊，又帅气又潇洒……真乖。”
阿乐道：“小乐，新衣服是语嫣阿姨给你买的，快谢谢语嫣阿姨。”
小乐想了想，说：“谢谢语嫣阿姨，语嫣阿姨……你能给我们一起过年吗？我好想和您一起过年……呜呜。”
语嫣的脸红了一阵，道：“小乐乖，阿姨还有家，家里有姐姐，还有婆婆和叔叔……他们在等着阿姨回家过年呢……所以，阿姨不能留下来陪咱们小乐了。”
小乐听了，哭得很伤心，道：“阿姨，你走了乐乐会很想你的……过了年还来看小乐嘛？”
语嫣的鼻子酸溜溜的，哽咽道：“乐乐乖，语嫣阿姨也会想你……过了年嘛，只要小乐很乖，阿姨以后会来看咱们家小乐的！”
阿乐怕孩子影响语嫣的情绪，说：“小乐不要闹，不要哭哭啼啼的，咱们要让语嫣阿姨高高兴兴地回家过年才对哈。”
语嫣道：“不要紧。孩子天真烂漫，说的可是真心话。哥，开年孩子就5岁了，该送到希望幼儿园读大班了。”
阿乐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过了年就给他买新书包吧……”
小乐道：“语嫣阿姨，我读大班了你就每天来幼儿园接我嘛……我们班上的同学都有妈妈来接的……”
语嫣道：“小乐乖乖地读书，阿姨有时间就来接咱们家小帅哥……你在幼儿园里得到老师表扬，戴上小红花的时候，阿姨来接你才有面子呀！”
小乐说：“阿姨放心吧，我一定会乖乖读书，做一个好孩子，咱们老师非常喜欢好孩子的，一定会表扬我，给我戴上小红花……到时候，我把我的小红花戴在阿姨头发上，咱们一起回家来，那阿姨就像个新娘子了……”
语嫣逗小乐道：“小乐说阿姨像新娘子，那你像什么，你爸爸又像什么呢？”
小乐笑嘻嘻地说：“我像乖娃娃，爸爸要穿上新衣服才像新郎官……”
语嫣道：“那咱们就让你爸爸穿上新衣服当新郎官，阿姨给你爸爸介绍了一位很漂亮的阿姨……她叫小丽，咱们让小丽阿姨来你们家做你妈妈好不好？”
小乐说：“语嫣阿姨，你不可以做我的妈妈嘛……我可喜欢你啦……让小丽阿姨回去做你们家菁菁姐姐的妈妈吧……”
见两人越说越玄乎，阿乐道：“语嫣，不要给孩子说咱们大人都搞不明白的事情，孩子不会说话，你不要介意……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去忙你的事情去了吧！”
语嫣一听，知道阿乐是在暗示自己该离开了：“乐乐……阿姨要回去了，再见！”
语嫣走后，阿乐失魂落魄的，只有更专注地做生意来忘掉语嫣。
直到腊月二十八晚上，忙完之后，阿乐才把烧烤摊收了，明天得好好准备和小乐过年的年货。
三十和初一，阿乐陪着儿子在家过春节。
在年饭桌上，阿乐对儿子道：“幺儿，你想语嫣阿姨吗？你听语嫣阿姨的话吗？”
儿子点了点头，莫名其妙地看着阿乐。
“过了今天，你就大了一岁了。语嫣阿姨说要送你去上幼儿园大班，等开校的时候，爸爸就送你去读书了，你要乖点，听话点哈！”
儿子说：“我不上学，我要帮爸爸买烧烤。将来做大生意赚大钱，让爸爸住上大洋房！”
阿乐严肃地对儿子道：“你不听语嫣阿姨的话的话，语嫣阿姨就不来了，也不会有人再给你买新衣服给你穿，买棒棒糖给你吃了！”
儿子仿佛十分委屈地样子，点了点头：“我去读书嘛！你喊阿姨早点来啊？语嫣阿姨来了我就会很乖地读书的……”
阿乐知道儿子会牵念着语嫣的。所以，早点打个预防针，让儿子有个思想准备。过了年就真的把儿子送到中心小学旁边的的希望幼儿园里去读书了，有同龄小朋友一起玩，也许会对孩子的心理的健康有好处。
春节期间，阿乐和牌友们大战了三天三夜。然后宣布金盆洗手，退出牌林，并郑重其事地举行了告别牌桌的仪式，发誓不再上牌桌了：“从今往后，我一定努力做事，坚决不再玩牌了！如有违此誓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善终！”
二
农历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是农村最热闹、最有人气、也最有节日氛围的时候。
这十五天都是所谓的春节，而不是日历上的某一天，也不是国家放假的某几天。
一年之际在于春，春季是最有生气的季节，春节是最有希望的节日。
春节是中国人，更是中国农村人最在乎的传统节日之一。
举国上下都流行一个词：回家过年。
春节是丰收的季节，是喜悦的季节。过春节的时候，一家人团聚在一起，享受一年来的丰收喜悦，大人们一边总结过去一年的收成，一边畅谈来年的宏伟规划，小孩子在这几天可以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等这些孩子长大了，才发现，童年时期最幸福的生活就是过春节了。
农村人最隆重的礼仪活动和最重要的攻关活动之一就是做拜年酒。所谓拜年酒，就是过年之后，每家每户都要举行的开年第一场由亲戚朋友参加的聚会。之所以说非常隆重，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展示各家各户上年的收成，看看你能拿出什么好吃的和号喝的来招待客人，就知道你家的去年的收成和经济状况了。二是密切了感情，平常大家都很忙，在家的人忙农活，出外的人忙工作，正好乘着现在休闲的时候来团聚团聚，交流交流。其实，现在大家都不愁吃喝了。亲戚朋友聚在一起，说说笑，玩玩牌，开开心，算是放松自己，放飞心情吧。
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又称过大年。
过了大年，打工的走了，上学的走了，农村就开始恢复冷清的平常的日子了。
“七不出门，八不归家。”一般人都选择的正月十六日或者十八日那两天出去打工找钱。六是顺，八是发。顺是顺利的顺，农村人对外出的孩子们最重要的期盼就是一切顺利；发就是发达，农村人要求不高，能解决温饱就满足了，发大财找大钱，只是说说而已——外出打工也是不得已的选择，平安是福，能否找钱还是次要的，主要是要平安顺利才好。
小丽在正月十六那天来找语嫣。语嫣家请拜年酒年年都是正月初二。往年的时候，小丽一定会来的。今年因为有些事耽搁了，没来成。给语嫣打电话，语嫣也没接，发短信也没回。
但小丽知道语嫣老公回家了，两人如胶似漆，可能忘记了回自己而已。
小丽以为语嫣还会和自己一起回到小城，继续打工。
可语嫣家的门是关着的。打语嫣的电话，又是关机了。
小丽等了一会才等到语嫣的邻居阿婆回来。
“阿婆，语嫣家里怎么没有人啊？”小丽大声问。
阿婆的耳朵不好使，小丽很大声的说了两次才听清楚了：“哦，你是找语嫣的啊？”
“是啊，阿婆，语嫣哪里去了？怎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呢？”
阿婆道：“语嫣……语嫣的婆婆去赶场了。”
小丽说：“阿婆，我是语嫣的好朋友小丽。这是我带来给语嫣和她婆婆的礼物，请您转交给她们，好嘛？”
小丽把为语嫣婆婆和女儿买的礼品交给邻居的阿婆。阿婆迟疑了一下，问：“大妹子，你为什么找语嫣啊？”
小丽道：“我和语嫣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俩约好好一起去打工。”
阿婆沉默了一会，说道：“大妹子，语嫣的命不好啊。前几年吧，老公在外面打工去了，家里大凡小事都是语嫣顶着。对年迈的婆婆也很好，为人实在，在乡里对人处事也很有分寸，做事情盖得了脚背，没有人说她的盐咸醋酸，多好的媳妇啊……”
小丽听了觉得有点蹊跷，问：“阿婆，难道语嫣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阿婆道：“是啊，好可怜的孩子……她男人今年不是回来了吗？”
“是啊，我还以为她和男人在一起很忙，才没有在初几头过来看她……阿婆，快说语嫣到底怎么了？”
“唉，语嫣倒没有怎么了。就是她男人回来的时候带了女人和孩子回来……语嫣怎么受得了？过年都没有过好，民政局刚一开门，俩人就匆匆去把婚离了。语嫣带着女儿回了娘家……也许就在她娘家住着吧，多可怜的孩子啊。”老婆婆说完，不停地摇头。
小丽愕然：“阿婆，这些事都是真的啊？”
阿婆道：“孩子，都是真的啊。都是唐刚的错……还没离婚呢……就在外面生娃儿了。虽然语嫣头胎生的是女儿，难道二胎不是男孩吗？难怪语嫣要把女儿带走……不给他们唐家留后了！”
小丽道：“既然语嫣的女儿不在这儿住，婆婆，我就只把语嫣的婆婆的礼物留给您哈。我亲自去语嫣的娘家找人，也好把给我干女儿买的新衣服带去，快上学了，也好穿上干妈买的新衣服、背上我给她买的新书包去上学……”
小丽说完，就将语嫣婆婆的礼物递给了邻居阿婆。
邻居阿婆道：“我替唐大婆谢谢你啦，以后空了来家里耍……语嫣虽然离婚了，但你干女儿的家还是在这里啊！”
小丽道：“那就这样哈，谢谢阿婆了。”
小丽悻悻地离开语嫣婆家，直接去语嫣的娘家——小丽自小与语嫣一起上学，语嫣的娘家也是非常熟悉的。
她一边走一边想，这语嫣到底是命不好，还是男人的良心太坏了？
很快，小丽就来到语嫣的娘家哥哥的家。
语嫣的哥哥嫂嫂到地里干活去了，只见到语嫣的女儿菁菁趴在饭桌上做作业：“菁菁，你看，干嘛给你带礼物来了……”
菁菁见到小丽，眼泪就飊出来，扑倒小丽怀里，道：“干妈，我好想您了……”
小丽知道，孩子的心理肯定接受不了。
父母离异，对于孩子最大的伤害就是曾经温暖的家，变成了桎梏孩子心灵的地方。
小丽安慰道：“乖孩子，不要哭了，妈妈呢，你妈妈去哪儿了？”
菁菁道：“干妈，我爸爸另外找了个妈妈，还生了弟弟……不要我了。妈妈就和爸爸离婚了……妈妈离婚回来，带着我就回到舅舅家来……睡了几天几夜，一句话都不说，给舅舅留了一张字条，在初九那天就离家出门，到深圳去打工了……到了深圳的时候，打过一次电话，是不哦她一切都好，让我在舅舅家住，开校也去住校，学费已经给了舅舅……后来舅舅也打不通电话了……”
三
小丽是在农历的正月十六一早来到的小城，她上午在城北农贸市场购买了一点蔬菜水果之类又到乐易购超市购买了生活必需品，回到租住的房间里整理了半天，中午吃了一碗方便面，然后睡午觉，下午去老板那里报到，老板说：“今年生意不好做，要降工资……大家要有心理准备……钱不好找啊……”
小丽第一天上班就听说要降工资，心里非常郁闷。
回家里也没心思看电视剧了。想起语嫣失去了联系，心里焦急，语嫣跟阿乐两个关系挺好，说不定阿乐那里有语嫣的消息呢。于是，特意到河边的烧烤摊找阿乐，大约是下午六点过的时候，小丽见到了忙碌着的阿乐：“阿乐哥，您有没有语嫣姐的消息呢？”
阿乐道：“哦，是咱们的美女小丽啊……我怎么会有语嫣的消息呢？她年前曾经跟我说过，她老公回来，会带她外出打工，开年之后，就不会来小城了。怎么啦……你们俩那么好的闺蜜，她没有告诉你嘛？”
小丽道：“哦，原来你也不知道……算了算了。”
春天的黄昏，是心情烦躁的时候。看到小丽，阿乐本来抱着极大的希望，以为小丽会带来语嫣的消息，谁知道小丽也向自己打听语嫣，看来有些问题：“小丽，语嫣怎么啦？”
小丽道：“语嫣……没怎么了，也许是病了吧。”
阿乐抓着小丽的手：“她……怎么会病了？！不会是真的对吧？”
小丽道：“阿乐哥，你问这话就不对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不过……语嫣现在的情况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丽丽，快点告诉我，语嫣……语嫣她到底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就是命太苦了！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吧……哎呀，算了，时间到了，有个朋友还在等我呢？阿乐哥，再见！”
小丽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留给阿乐一脸的茫然，满腹的焦虑。
急忙拨打小丽的电话，小丽的手机也关了。
阿乐不敢打语嫣的电话，怕跟她添上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只好等待，等待小丽的再次出现。
可小丽就像忽然从小城里蒸发掉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阿乐怎么也打不通小丽的手机，最后，那号码也不存在了！
世界很小，小城很大。茫茫人海，哪里去找语嫣？
也许是缘分吧，在阿乐极端绝望的时候，居然又一次碰到了小丽。那天是儿子要阿乐带去他爬山，阿乐本来是生死不去的，结果强不过孩子，无精打采的陪着小乐在山上玩的时候，偶遇到了小丽。
阿乐抓住这个机会，终于问到了语嫣的情况。
语嫣回去，的确是把丈夫盼回家了。可随着丈夫回家的，还有一个取代了她的政治、经济地位的一个年轻女子——她为丈夫生了个儿子。
在农村，生了儿子的媳妇才比较有地位，叫做母以子贵。
语嫣本来还指望自己一贯对她非常孝敬的婆婆会主持公道，可是，儿大不由娘，婆婆拿自己的儿子也没有办法，孙子毕竟是唐家的血脉……今后自己百年归寿之后，还得靠孙子给自己端灵牌呢……于是，无可奈何，只有陪语嫣流眼泪的份。
女儿真乖，知道爸爸抛弃了自己和妈妈，今后的日子就只有自己和妈妈一起过了。不知道是她坚强还是她太幼稚，总之没有流一滴眼泪：“妈妈。既然爸爸都不要咱们娘俩了，我也不认他了……”
语嫣在突如其来的感情打击之下，差点倒下。
语嫣迅速清醒，冷静下来，强扭的瓜不甜，人啊，不能捆绑在一起过日子，聪明的人要学会放手和放弃。她很快就振作起来，强忍着伤痛和丈夫办理好了离婚手续，带着女儿回到了娘家疗伤去了。语嫣在悲伤的春节过后，把女儿移交给娘家嫂嫂，自己悄悄地离开了……
阿乐听完了语嫣的故事，悲伤欲绝。阿乐道：“小丽啊，我们都不晓得语嫣的命这样苦……看她平常时候，那么有爱心，是一个好人啊，不是说好人一路平安嘛……怎么命运会如此不公平地对待她！”
小丽道：“说说不是呢……那真是命比黄连苦，人比黄花瘦。我知道咱们语嫣姐从小就特别要强，她一定能走出阴霾，走向光明的……阿乐哥，你最近的生意不错吧？”
阿乐道：“勉勉强强吧……不知道咋的啦，最近人们的手头似乎特别的紧张，好些往日爱出来喝小酒的人，都不怎么上街吃夜宵了，难道是经济危机来了吗……”
小丽道：“不是，据我们老板说，是国家的宏观调控政策的原因……至于吃夜宵好像不是因为没钱，而是不准了……”
阿乐道：“挣钱的事情都无所谓，我只担心语嫣……不知道她怎么样啊！”
小丽劝道：“阿乐哥，我晓得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你和语嫣的事情我都晓得一点，但是，问题的关键是，我也无法准确地知道语嫣打工的地点，只有一个大方向，是到南方去了的——我猜她是去找她高中时候的同学去了，那个同学据说是在深圳打工。”
阿乐想南下深圳去寻找心爱的语嫣，可深圳是现代化的大都市，不比小城那么好找人的。在小丽的再三劝阻下，阿乐打消了寻找语嫣的念头，可对语嫣的思念确实愈来愈烈了。
夜色阑珊，阿乐独自走在和语嫣一起走过的林荫，沐浴着曾经照过语嫣的月光，感慨万千：谢谢月光。你让我想起了语嫣，想起了和语嫣在一起的情景。当时明月在，语嫣在何方？语嫣呀语嫣，你在他乡还好吗？你为什么独自承担着痛苦，也不来找我，难道你忘记了你说的我也算我是你“娘家的哥哥”吗？
月光还是那个月光，语嫣还是那个语嫣吗？月光已经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回来？我真不知道你现在好不好？是否和我一样有些烦恼？
语嫣啊，没有你的日子里，我真不知道那日子该怎么过啊！
（未完待续）
审稿 一壶老酒
编辑 越溪钓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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